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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三九 夜来频梦(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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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瑢边走边说:“例行查阅而已,回头你也要把雄略军的名册递给我。”

代议恒随他走,又说:“雄略军有近五万人,也都要找个空地列阵检阅么?”

“是,例行检阅而已。”

瑶前心说,怎么只会说“例行”一词。

三人在夜中走了很远,等周围无人了,代议恒才说:“官家是因为我的那封劄子才派你过来的么?”

谢承瑢笑笑:“官家只派我来,没说为何派我来。”

“同虚,我们也算是旧相识了吧?”代议恒恳切说,“这个骆永诚一直目无余子、妄自尊大,同虚不要小瞧了他。”

谢承瑢转首,脸上笑意有些发淡:“多谢你的提醒,你说的我都知道。”

代议恒睖睁了:“是。”

“还有什么事么?”谢承瑢停下脚步,“有事要一次性说完,我会听的。”

“城门口……城门口修城墙的那些人,不是厢军。”

谢承瑢笑起来:“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帐子外挂的火把还在燃烧,暖暖的光打在谢承瑢脸上。他俯视代议恒,想了想还是说:“我知道你喜欢喝茶,我从珗州带了茶叶,回头你叫人过来拿吧。”

“都部署?”代议恒又惊又喜,“多谢都部署。”

谢承瑢松了眉头,柔声说:“不要和别人说。”

脚步声渐行渐轻,代议恒和瑶前目送谢承瑢远走的背影,许久伫立,一直到他消失在黑夜里。

“我没想到官家派了谢同虚来。”代议恒哝哝,“我与谢同虚,也算是六年没见。没想到他已经封了节度使?”

瑶前负气说:“六年如何?节度使又如何?都改不了他薄情寡义的事实。”

代议恒看着他。

“我不会忘了的,谢祥祯是害了阿郎的凶手。谢承瑢是他儿子。”瑶前板着脸说。

代议恒问:“你要告诉阿敛么?告诉他,谢承瑢来了。”

“有什么好告诉,几百年不见面的人,告诉了又怎么样?”瑶前踩了一脚地上灰,“谢承瑢不知道回避吗?也好意思来均州。”

瑶前气冲冲回了帐子,坐在榻边台阶上。四周很快静了下来,他看到武器架上的长枪,心又作祟忐忑了。

他抠指尖不平的皮肤,重重拍一遍台阶:“还回来做什么?害死人了!”

自顾自说完,他换了一件便衣,快步跑出雄略军军营。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心里又烦又躁,到天武军营边破烂的小屋,这才稍定心。

“二哥!”他喊。

*

骆永诚回到帐子里,怒地砸了好些杯盏。他把案上兵书全都挥到地上去,大骂:“什么东西!”

周蒙在边上跟他说:“节帅勿动怒,无知小儿而已。”

“好一个竖子!叫我列阵待阅?我上哪里去给他找一万禁军!”骆永诚恨得要撕烂案上纸张,“臭小子!”

“现在怎么办?地也要找,人也要找。”

“传下去,叫天武军那帮人给我把嘴闭紧了,敢给我传一点风声,我杀了他全家!”

“是!”

骆永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着今夜谢承瑢一直翻阅的那本禁军名册,倏地坐起身来:“他妈的,也敢跟我斗!”

**

谢承瑢回到住处便扛不住了,歪在榻上,连脱衣的力气都没有。

他手里还攥一本名册,原本抓得很紧,后来不剩力气了,册子就掉在地上。

他垂手在皮肤里冒出来,钉在身上。

“节使!”彭六掀起帘子,惊道,“你怎么了?!”

他冲到谢承瑢面前去,把人夹着翻个面,后背朝上。

“衣服脱了。”

谢承瑢思绪断了,任彭六褪下他的上衣,露出鲜红的长布条。

彭六说:“我买了药,还来不及制,先用剩下的弄一弄。”

“随便……酒呢?酒有没有?”

“没有酒,弄盐水吧。”

谢承瑢失落说:“没有酒怎么行呢?没有酒,我就要死了。”

彭六气得顶回去:“喝酒也不成,喝了酒,脑子都昏了,更不容易好了!你趴着,我给你擦。”

冰凉的帕子拭过谢承瑢的伤口,他疼得颤起来,还有心思问:“你方才在外面,有没有帮我打听……”

“没有,我在帮你买药,没来得及打听。”

谢承瑢皱眉说:“你明天一定要替我打听。”

“我知道了,明儿我一大早起来去帮你问,我找雄略军的去问。”

“不行,你不能找他们问。”谢承瑢说话声音碎了,“不能找……”

他有点麻木了,呼吸沉重,来不及反应疼。

彭六把他伤口都清洗一遍,翻出来旧药,厚厚一层敷上去。

裹麻布的时候,谢承瑢快要昏睡过去了。彭六没办法,边拖着他起来,边像哄自家孩子一样:“哥儿忍忍,很快就好了。”

“二哥……”谢承瑢微微睁开眼。

“不是二哥,是小六。”

“哦……”谢承瑢沮丧地闭上眼,“小六和我一般大,孩子都好几岁了。”

彭六笑着说:“节使要是和我一样,早早地成家了,孩子也这般大了。”

可谢承瑢却说:“就算我成亲了,也不会有孩子的。我不想有孩子。”

彭六问他为什么,他也不答。换完了药,他就倚着枕头沉沉睡去,唤不醒了。

【作者有话说】

小赵小谢是建兴元年十二月分离的,现在是建兴七年六月,约五年半,算作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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