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2/2)
方晨醉疲倦地说:“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而已。你要为了一个小小的猜测,去得罪那么大的电视台?”
“多大?”谢以灵的声音适时插入,挟着一缕与紧张气氛不符的散漫,“我经常得罪电视台,也没见他们因此不给我脸啊?”
他脸上洋溢着坏孩子般的得意,斩钉截铁地宣布道:“阿夜的身边有我在,所以他可以听凭心意放手去做他想做的事。我有多自由,他就能有多自由。”
“你……”方沉醉瞪着谢以灵,顿时觉得自己初见时的感动真是白费了。这不活脱脱是一个凑热闹不嫌事大、专会煽风点火的魔头吗?
“谢公子,让我把话说直白一点,如果真的闹出了事儿,惹出了矛盾,那些人记恨的也只会是阿夜,不是你。你永远都可以全身而退,但是阿夜不行。所以请你不要再怂恿他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了,我们家……”
他这几句话似乎触到了谢以灵的逆鳞。谢二公子眉头一拧,声音一洗轻快,转沉转肃:“你觉得一旦出了事儿,我就会甩下阿夜,自己全身而退?那种事永远都不会发生。我会为他保驾护航,自始至终。”
疗养院的单人病房很宽敞,满墙的医疗设备不是漆着白就是闪着银光,话语间四溅的火药味沾在上头,隐隐都要擦出火星子来。
方夜蕴站起身,推开椅子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走向谢以灵,俯身将脸颊贴进他颈窝,紧紧抱住再不撒手。就这样闷着脑袋,也不擡头去看一眼震愕到失语的哥哥:
“哥,这几年来一直都是他陪伴着我,支撑着我,所以请你不要再说那些会伤人心的话。我们之间才不是会轻易抛下彼此的关系。”
谢以灵的身体温暖而坚实,他觉得自己似乎从那份温度中汲取了某种力量,使他能忍住羞耻自然而然地念出那份台词。
方晨醉的脸色呼呼由青到白,再由白到青。当他看见谢以灵也趁势伸出一只手揽住自己弟弟的腰,大脑里的警报终于拉到过载。
最后的理智催着他语无伦次地出声制止:“好了,我明白了,你们让我先理理……方夜蕴,你留下!另外那位小同学,Ennis,谢二公子,麻烦您暂时出去一下……我们兄弟再谈谈。”
谢以灵恋恋不舍地出去了,把空间留给相对无言的兄弟二人。
“你……你……真是长进了,出息了。”方晨醉上下扫视弟弟,“我没精力照顾你的这段时间,你到底是给谁带坏了啊?”
方夜蕴知道他此时受了刺激,放缓了声音,轻轻道来:“没有谁带坏我,哥哥是接受不了我这样吗?我不再是孤身一人,生活变得安定,心里也变得安稳,哥哥觉得这样很坏吗?”
他的表情还是从小到大那副冷静样子,像个冷雪堆出来的雪人。可方晨醉最了解弟弟,他看得出来那个小小的雪人就快融化了,像是要落泪一样。
方晨醉心里一酸:“不管你喜不喜欢男人,你都还是我弟。哥哥不会因为这个就瞧不起你的。只是,为什么是他?你不知道和他搞上有多麻烦?”
“是我比较麻烦才对。”方夜蕴自嘲地笑笑,“我拜托他做了很多事,以后还要继续麻烦他。他每次都纵容了我。哥哥,他愿意去相信我,所以我也愿意去相信他。”
方晨醉望着他,望他微微发亮的眼睛,望他脸上破天荒的柔和神情,最后颓丧地呼出一口长气:“你长大了。”
病床上,巾被下,他那双伤痕累累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他此时自己的虚弱与无力。
“哥哥,你也应该对我有点信心才对。”方夜蕴说。
方晨醉苦涩地笑笑:“算了,反正我人瘫在欧洲,你要做什么也管不住。我只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确定他能护得住你吗?”
方夜蕴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心头有些羞赧,费力压下脸上将起未起的红晕。
谈完之后,方夜蕴准备出门去寻被他晾在门外多时的谢以灵。方晨醉见他的手即将触到门把,心里百般踌躇,最终还是问道:“阿夜,你是因为喜欢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他心里有一个很可怕的揣测。倘若弟弟是为了他的案子才委身于那人,那他觉得自己这双腿断得简直是活该。
方夜蕴听见了,急急转过头,小声道:“那不然呢?我本来就……喜欢他。”
言毕,脸上已是彤红一片,开满了春天的桃花。
方晨醉呆若木鸡。倏地,释怀一笑,笑出声来。
方夜蕴脸红红地走出去。心想,他就当这笑声是哥哥的祝福了。
在哥哥面前,他不得不像一个乖孩子那样老老实实地坦白:他就是喜欢那个人。
门外,谢以灵已经无聊到刷了很久手机,把影评人夸奖自己的片段鉴赏了一遍又一遍。听到开门声,他晃了晃脑袋,才高高兴兴擡起来。
“阿夜,你哥哥松口了吗?”
方夜蕴嗯了一声。
谢以灵趁机向他强调:“这都是我的功劳。”
方夜蕴眼神游移,认真思考是要一巴掌拍他肩上还是先出声吐槽。但他最后只是宽容地笑了笑,向谢以灵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嗯,干得不错。为了报答你,我决定剩下的几天请你畅游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