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2/2）

浮窗处弹来日程通知，提醒他该去出席公司的庆功宴了。专辑成绩太出色，藏王十分满意，公司上下心照不宣，将他的内部地位提升了两个量级。

这天已是初春，桃花抽枝，暖风微微，风中淡淡起了柳絮。藏王的庆功宴定在一家水上餐厅，环境封闭优美，菜式同陈设一样主打创意，满是巧思。

在场的都是些音乐人，最开始也都是谈一些做音乐的阳春白雪的事。酒过三巡，各自有了醉意，话题终于转向人间烟火并财帛声色。

赵炎若坐在首席，慰勉完方夜蕴要在事业上厉兵秣马、再续征程，接着便在众人的吆喝中又干了几杯酒，讲起这个圈子的趣事。他以自己为例，说起：“这个圈子毕竟还是不好混。我当年做了好多唱片，见过好多有名的才子，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有了今天……”

方夜蕴心中一动，趁机盘问道：“总监，听说你是圈内的大前辈，一直没机会听你讲讲你的故事，不如今天就给我们这些后辈分享一下吧。”

同席的人只当他是寻常起哄，于是纷纷闹腾帮衬起来：“对对对，赵总监，不要见外，赶紧跟这里的小兄弟们唠一唠你当年的光辉往事。”

赵炎若也是醉过头了，兴致太好，竟也顺着说了下去：“我最先也是做音乐的，在一个酒吧里……”

方夜蕴听着听着，脸色倏然一变。

赵炎若当年混迹的那些酒吧街，还有形形色色的小圈子，竟然跟他哥哥方晨醉早年的形迹重合不少。

那些人和事，方夜蕴听着都耳熟。世上果然没有单纯的巧合，赵炎若同他哥哥渊源不浅，有同一个来处，也有当年不慎失言的“对不起他”……

方夜蕴心下焦灼，忍不住出言刺探：“我小时候也经常出入那一片儿，见过好多地下音乐人，但好像就是没见过赵总监。”

立刻有人笑着插嘴：“阿夜，你当年才多大啊？还是个小毛孩子呢，他那种玩得开的混头怎么能出现在你面前？”

众人都觉得这很好笑，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只有赵炎若顿了顿，酒意浑浊的眼似乎清醒了两分。

还有另一个乐手没笑。他烫了一头爆炸头，言谈举止显然也是同赵炎若相熟的。乐手摸摸下巴，追忆道：“我记得赵总监挺喜欢到处勾搭年轻人的，当时他好像也有一个挺熟悉的年轻小朋友，貌似也是姓方……”

赵炎若忽然拿起酒杯敲了敲桌子：“好了，关于我年轻时的事就说到这里吧。你们谁还比较有故事的，赶紧自觉出来分享一下，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供你们开涮。”

方夜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在第二天加上了爆炸头乐手的好友，绕了七个弯八个拐，终于成功从他嘴里套出了那一点讯息。

爆炸头只记得赵炎若过去很喜欢当“星探”，到处去挖新出头的年轻乐手，引他们进圈。他德高望重的圈内地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攒起来的。一说起“赵哥”，无论是名震一方的圈内大咖，还是怀抱成名梦想的青涩后辈，都多少要卖两份面子。

而在本市的圈子里，他曾经很看好一个组乐队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原名也是姓方，被赵炎若引荐着见了不少人。赵炎若称赞他有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但那个人最终还是没有出道。时间太久，我把他名字都忘了。”爆炸头乐手写道，“赵哥最后一次提起他，好像是说要带他去上什么什么综艺。”

窗外春风和煦，事业上也春风得意，可方夜蕴只觉遍体生寒。

他给谢以灵发了简讯，要他从赵炎若和电视台的关系着手，再彻查一遍当年方晨醉的事故。

先前谢以灵动用了警局的关系，得来的回复却是“舞台事故的调查结果经过全体受害者的同意确认”。可方夜蕴依然放心不下，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一次的调查进展很快。

赵炎若在事故中扮演了一个微妙的角色：当初是他引荐方晨醉的乐队登上综艺节目，事故发生后，也是他劝说所有受害者签署调解书和同意书，终止了对舞台事故的进一步调查。

一位从业人士向谢以灵那边派去调查的人透露：“事故结束后，赵炎若和电视台的关系非但没有留下隔阂，反而变得更紧密了，多了很多合作。不信可以去翻阅他的履历对比。我不确定这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我想你们或许可以用作参考。”

方夜蕴反复阅读那些调查报告和采访记录，冰冷的眼神快要把屏幕盯穿了。

等他注意到谢以灵向他发来的那些小心翼翼的问询，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Ennis：你还好吗？】

【@Ennis：我能做到的还有很多，你有需要的话直接告诉我】

【@Ennis：不想告诉我的事都可以不说，只是一定要让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