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2/2)
都怪他的胳膊不争气,白白浪费了一个约会的好机会。
方夜蕴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去我家吧。”
眼看着谢以灵的眼睛蹭蹭亮起来,方夜蕴又补上一句:“医生说过了,你要多休息,就别想着到处乱跑了。”
方夜蕴不爱挥霍。可身为商业价值极高的超人气明星,他手里的现金不会少,有的拿去做了投资,有的用在本市置业。
他带谢以灵去的就是自己名下一套空置的小居室。虽然起过念头,但最终还是没有把谢以灵拉到他工作室所在的那栋别墅里去——他团队里的人多半都是以前在团时跟过来的老人,要是让他们看见Ennis大驾光临,方夜蕴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等场面。
……当初解散时,他在下属面前可是一副“我要成为孤独单飞的鹰绝不回头看”的样子,还严词厉色教育过“你们以后收心做我一个人的手下,绝不允许身在曹营心在汉,以前的队友以后都是对手”……
结果解散这才几个月,就主动吃起回头草来了。
方夜蕴心底一阵惭愧,忍不住悄悄用余光瞟了瞟那让他丢不开手的“回头草”。
连续数月的高强度武打实战,足以把昔日做爱豆的那一分脂粉气洗净,烘托出雕凿天成的轮廓。谢以灵的素颜像是用匀称的光影堆成的,洗练又英挺,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迷人。
……绊倒在这样一根水灵招人的回头草上,也不能算是他的错。
方夜蕴重重叹一口气,在心里为自己开脱。
这一间屋他不常来,只请了家政定期收拾。进门就是空落落的客厅,墙上连幅挂画也没有,素净得可以直接送进博物馆当作极简风的范例。
方夜蕴的审美一贯如此。他台上有多铺张,台下就有多节能。
谢以灵进门前一直激动,脚步踩得蹬蹬响,进门后却踌躇起来。他在门廊处驻足怔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倒是极为专注。
“直接进来吧。”方夜蕴唤道,“我这房子没什么好看的。看两眼就差不多了。”
谢以灵听了他的话,乖乖坐到沙发上,忽然脸色又是一变,擡起头来笃定地说:“我来过这里。”
“什么时候?”方夜蕴也惊讶了。
谢以灵振奋地笑起来:“差不多一年前吧,正好也是生病的时候。那时候我快烧迷糊了,好多都记不得了,刚刚看到你家里的布置觉得眼熟才回忆起来。”
一年之前,他们冷战正酣。
谢以灵心里存着闷气,工作结束后一个字也不要跟方夜蕴说。可那天流感来势汹汹,烧得他大脑全部细胞一起罢工,不得不缴械投降。
迷迷瞪瞪间,发烧的谢以灵遵循心中最本能的念头,给方夜蕴拨去了电话。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横竖是“%¥#@(……%¥”一类词不达意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方夜蕴从冷漠不耐到迷茫疑惑,再从气恼烦躁到犹疑不安。最后,竟然也说出了像是脑子烧坏才会出口的话:“你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吗?不可能吧,助理哪去了?算了,给我发个定位,我来接你。”
那时是深夜,已经很晚了。谢以灵生着病还心血来潮,不管不顾跑出去浪,结果在野地里吹了冷风着了凉,高烧到寸步难行。
刚拿驾照的方夜蕴亲自开车去接他,把他接回了自己这间没点人气儿的公寓。
或许是因为高烧的缘故,谢以灵觉得自己好像变回了小孩子,动都动不了,昏沉沉倒在沙发上,连吃药都要方夜蕴端了水送到他唇边。
高烧是一种很好用的理由。他心里明明知道他们还在冷战,但他只是个病人,没有爬起来再战的力气,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地靠在方夜蕴的身上,把自己火热滚烫的身躯往他单薄的身体上凑。
彼此呼吸相闻,身体之间只隔着薄薄两层睡衣。
那时他很迷恋这种感觉,即使清醒后也忘不掉。尽管那个夜晚虚幻得就像病入膏肓的错觉。
“阿夜,你知道我那时究竟在想些什么吗?”第二次踏入这间公寓的谢以灵用他不安分的手环上了方夜蕴的腰。
“我很庆幸我在生病。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闯入你的家,享受你难得一见的温柔。但我又很气,为什么那时自己在生病……”
他的声音又像是发烧了,突然变得炽热喑哑。
“要是我还有力气,足够生龙活虎,说不定就不会白白浪费一个那样珍贵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