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请观(2/2)
“在吃药。”
解天机眉目间有些担忧:“才几个月怎么突然就,可能只是病累拖着吧,我看上次也是一样。”
高重璟心中一动,他动了动唇,想说不是几个月而是十数年。他除了说给宋观玄听,谁也不会明白。
他心中忽然一阵怅然,说着宋观玄才会说的话:“解司承,干都不能没有宋观玄。”
话音未落,元福急急跑到跟前。他低着头不甘高声:“玉虚观……玉虚观到干都城门前了。”
高重璟心中不好的预感陡然而起,口不择言道:“不准他们进来!”
重华殿。
王若谷砰地将佩剑拍在桌上:“玉虚观只有这样一个宋观玄。”
高重璟虽是新帝服制玄黄威仪,在王若谷面前依旧显得有些局促,他点头道:“我知道。”
王若谷冷笑:“那我们宋观玄送过来的时候好好的,怎么被欺负成这样了?”
高重璟照着宋观玄所言道:“朝臣言语,明年会尽数除尽。”
王若谷看着低头垂眉的高重璟,并没有给什么好脸色,反倒厉声问道:“你知道什么?”
高重璟一愣,有一瞬差点将心中积压许久的重生之事说出来:“我,我知道……”
他说不出什么。
王若谷叹了口气,没再咄咄逼人。她无奈地笑了声:“东凌玉璧……他要是晓得自己是碎在朝堂皇宫里的话,会觉得自己真是死得其所。”
高重璟倏地擡头:“你怎么知道……”
王若谷望着高重璟,漠然道:“他掉进观鱼池之前问过我一个怪问题,怎么才能救天命。我那时怕他想留在干都,就骗他说那只能耗尽气运而死,没想到他毫不犹豫答应了。”
高重璟怔怔,许久才道:“他有救吗?我要怎么才能救他?”
“他和你说了什么没有?”
高重璟想了想,疑惑道:“他说……要我去求三清救他。”
王若谷扫了他一眼:“干都观就有三清像,你怎么不去求?”
暴雨接连下了半月,水淹了不少街道,就连宣政殿前的大坪上都有了积水。
天时不和,天象有异。
阴云密布的朝堂里忽然又后怕起来,朝臣看着干都观前的玉虚观仪仗,请回的折子收敛不少。
孟知言缩坐在门槛上:“高重璟最近怎么天天来跪。”
常行江浮尘一扫,身姿如松:“我也天天来跪,最近御驾亲临,来跪师叔的人多了去了。”
孟知言瘪嘴道:“真有用吗?还不如当初少写点荒唐折子气人要好。”
殿中高重璟面前插着香火,他跪得笔直等待燃尽。高重璟并不会拜求,这还是当年在玉虚观受罚学的跪香姿势。
他来跪了十日,心中空无所想。今日却突然冒出个怪异念头,莫不是从前的惨淡结局须得宋观玄偿命?
念头乍起,高重璟对着泥像磕了三个头,心中许愿道:“宋观玄两辈子若有万千错处,请三清只罚我一人,只求再垂怜他一眼。”
身后忽然响起元福犹豫的声音:“重……重华殿请你过去。”
高重璟心中一惊,慌忙起身,伞也未打就冲进雨中。
落雨声在天地之间响彻。
重华殿内门窗紧闭阻断了扰人的雨声,香炉袅袅生烟。
屋内异常温暖,宋观玄朦胧间似乎看见了王若谷的影子。
他眉头一蹙,虚弱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师父……这次又换师父来接引了吗?”
王若谷擡手敲了下宋观玄额头:“我是来救你的。”
宋观玄眨了眨眼睛,视线逐渐清晰。确实是他王若谷,他猛地擡手确认。还好,不是又重生了。
王若谷有些担忧的脸凑近了些:“怎么了?你应当不觉得难受了才对。”
宋观玄来不及感受自己到底如何,只是心中略微舒缓:“观玄没事,只是觉得累了。”
“累?”
“要是眼前之事再次重来,观玄竟然也觉得不能承受了。”
王若谷脸上闪过一丝犹疑:“完了,这法子不对?还是说这法子坏脑子?”
宋观玄从晃神中渐渐聚拢心神,他确实许久没觉得这样身上轻松。听得王若谷的话担忧道:“师父为我做了什么?”
“你病得太厉害,反正高干一死我也不做气运之身,不如将我这气运全都给你搏一搏机会。”王若谷道:“别担心,我天生运佳是长命之身。没这气运反倒自在,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两相冲突四处云游。”
宋观玄想了一会,又问道:“玉虚观……高重璟呢?”
王若谷一听,顿时有些恼火:“高重璟,高重璟,朝中对玉虚观都放肆成这样了,你也不来找我帮忙。”
“那高重璟……”
王若谷:“……”
宋观玄慌忙就要起身解释:“不是高重璟,不是他的错处……”他话不能说尽,只好叹道:“我与他……我与干都有些往事,这次要是能算我还尽是最好。”
王若谷眉头紧锁,按着他肩头让他好好躺着:“完了,好像是脑子有点问题了。”
宋观玄还未得到答案,小声地又问一遍:“高重璟呢……”
“他被我诓着去拜干都观了,刚才叫元福去找,一会就回来。”
“诓他?”
“有难则信,无难则损。你昏过去的这些暴雨都快淹了小半个干都城,玉虚观还是要信的。”
王若谷还未说完,只听见门砰地一声,高重璟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