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顺手(2/2)
“我们哪敢问他啊……看他那样只觉得你真是不大好了。”
“他……”宋观玄低眉,声音也微弱几分,几乎闷在嗓子里:“干都说我命不久矣,其实也不是一天两天,我本来不介意的。”
说罢,他只当解天机不在房中,歪着身子倚在一边扶手上,望向窗外明光:“可是昨天进宫路上听见,忽然觉得十分难过。”
解天机着实摸不透这到底是好是坏,单单看他这余命无几的举止就觉得十分揪心:“你别多想,先养好再说。”
宋观玄轻轻摇头,目光垂下来:“我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呢,明明早就如人所说不近人情不存真心了。”
“小宋大人……”解天机刚要开解,只见宋观玄目光徐徐缓缓地挪了过来。
“人心是这样滋味吗……那高重璟的人心这么多年如何承受得了?”
这人按着胸口倚在扶手上,显出几分颓然之势。饶是解天机觉得或有几分可能全然做戏,只是看着宋观玄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心疼。
“你宽点心吧。”
“抱歉,在解大人面前失态了。”宋观玄理好衣襟,重新坐直。眸中神色似乎久久不能平静,盯着茶盏静默了好一阵。
“咳咳。”解天机清了清嗓子:“这话我带给顾衍,横卢那边有什么消息我再传过来。你,你……唉。”
解天机从重华殿出来,已然信了七八分。片刻不敢耽搁地又去太和殿找高重璟,只是太和殿前高重璟闻言眉目悲伤,却也不言语。
坏了坏了,搞不好真的坏了。
高重璟回到重华殿已经入夜,长阶上柔光闪动,竟然是宋观玄坐在台阶中间等他。
宋观玄擡眼朝他笑笑:“回来了?议事这样晚?”
高重璟衣裳沉得融进夜色,唯有胸前一缕浅蓝依旧飘荡。
他一坐下,不由分说抓起宋观玄的手,捧在眼前看了又看:“今天没人来找我刨根问底了。”
“哦?”
“我照你说的做了几天,都不如今天这样又成效。”高重璟不舍得松开,将手捂热了也依旧握着:“他们看我的表情都好像……有些伤心,就连解天机也是。”
“那就说明他们都信了。”宋观玄将高重璟的压襟解下来,圈圈绕在指尖:“你将我衣摆扯下一缕带在身上,他们不信我有事,也该信你疯了。”
“你不会真死吧。”高重璟小心翼翼。
宋观玄摇头:“不会。”
“为什么?”
为什么?宋观玄没想过,只是今天和解天机说的那些话并非全然假意。他看着高重璟有些湿润的眸子,胡言乱语妄自断命的话也说不出来。
于是擡头,指着夜空道:“你看那颗星辰,是天命干都。”
高重璟也仰起头,顺着他指尖望去:“什么意思?”
“那颗星星不陨落,我就不会死。”宋观玄声音格外坚韧。
“真的?”高重璟欣喜道。
“嗯。”宋观玄看着那颗北斗,北斗自然是永不陨落了。
他正觉得好笑,忽然听见高重璟对自己这话深信不疑一般的询问声。
“那常行江什么时候死?”
宋观玄哑然,余光瞥见高重璟清澈而又期待的眼神。他仰头望天,无可奈何道:“常行江此人在观谋观,在干都谋存。如果都不行,他还会种田。死不了,比王八还能活。”
高重璟抿了抿嘴:“……”
宋观玄偏头,笑道:“他气你,我罚过他了。”
高重璟望着宋观玄眼中的一片柔软,沉溺了会,忽然皱起眉头:“啊?你罚他?怎么不早说,我都没看见。能再罚一回吗?”
宋观玄:“……”
他又陪高重璟呆了片刻,拍拍高重璟膝盖准备回屋去。
正要起身,被高重璟牵着压襟链子跌坐回去。
“别动,再坐会儿。” 高重璟将那链子另一端扯过去缠在他自己指间,声息轻缓纠缠:“好久没有在重华殿呆了。”
“嗯。”宋观玄微微动了动手指,牵得细链叮当作响。
“你也好久不得空了。”
“嗯。”
“那常行江……”
宋观玄斩钉截铁:“再罚显得我过于偏心,不可。”
作者有话说:
高高:今天安排我该伤心了。
解天机:演呗,谁演得过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