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皇甫一帆愣了一下，放下了筷子，看着对面同样放下筷子的乔志浩，见他一脸认真，知道他真的这么想的。他想了想，笑着说：“你先考大学，必须考上本科。如果大学毕业了，你还想和我一起上班，我保证要你。”
乔志浩眼睛一亮：“老师，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皇甫一帆笑着说，“我绝不食言。”
乔志浩不由露出开心的笑，牙花子都露出来了。皇甫一帆见他这么高兴，忍俊不禁：“行啦，其他人叫你，去吧。”
“好。”乔志浩勉强抑制住笑容，这才端着托盘过去了。
皇甫一帆又吃了没几口，楚薇端着托盘过来了，坐在刚才乔志浩的位置上。皇甫一帆笑着说：“你们这是轮流来单刷我吗？”
楚薇笑了一下，很文静。她低头吃了两口，擡头，脸上露出茫然，小声说：“老师，你走了，我怎么办？”她已经没有家了，如果老师也走了，那她该怎么办。
皇甫一帆看着她，想了想，说：“我已经把这个学期的助学金发给了你，有2000元，再加上当初你车祸时候的赔偿金2500，一共4500，我再借给你3000块。这些钱如果省着点用，够你用到明年毕业了。”
“我不是说钱。”楚薇摇头，秀美的脸上一片茫然：“老师，我害怕。”
皇甫一帆暗叹口气，说：“你的事情早就想好了，正准备告诉你。你先在学校里待到毕业，毕业以后，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汽车4S店，我会介绍你去他那里工作。他那里管吃管住，工作环境也不错，工资待遇也可以，够你一个人生活了。”
楚薇默默地听着，握着筷子的手用力到发白。
皇甫一帆知道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很艰难，学校没有放假的时候她还能挨得过去，但是学校放假以后呢？尤其眼前就是寒假，到时候全校除了值班的没几个人，她一个女孩子待在这么大的校园里，外面的人都在过年，她的心里得有多孤单多寂寞，万一想不开了怎么办？
皇甫一帆看着她发白的手，再看看她低垂的眼睛还有用力咬紧的嘴唇，想了想说：“楚薇，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给你说。”
楚薇擡起眼睛，看着皇甫一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了。”皇甫一帆笑了一下，柔声问：“我问你，楚薇，你愿意当我的妹妹吗？”
楚薇茫然了一瞬，随即心里涌起巨大的惊喜，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角却咧了起来，点头如捣蒜，笑得开心极了。
“你先听我说，再决定要不要答应。”皇甫一帆很认真地说：“你是女孩儿，我是男老师，如果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他见楚薇张口要说话，打断了她，“你别说话，听我说。如果我结婚了，或者咱们两个年龄相差比较大，我会直接考虑认你当我的女儿。但你只比我差了十一岁，我也没结婚，所以只能认你当个干妹妹。”
“最关键的是，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不是妹妹，这就对你更不好了。”皇甫一帆见楚薇露出疑惑，解释：“我比你大十一岁，我弟比你大了五岁，男女有别，就算我们问心无愧，别人也会说闲话，尤其对你不好。”
“没关系，我不怕。”楚薇笑中带泪，神态坚定。
“就算你不怕，我也要为你打算好。”皇甫一帆笑着说：“首先，你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你放心，我会买套房子给你住，就写你的名字，你现在就可以想要住在哪里了。第二，除非别人问起，不要主动提起我们的关系。我认你当干妹妹，是为了有一个光明正大帮助你的理由，不是为了给你找麻烦。第三，做为一个哥哥，我要求你努力学习，多往脑子里装知识，工作以后能够自食其力。不过你放心，你只要当一天学生，我就会养你一天，不需要你再操心怎么挣钱。”
“老师……”楚薇哽咽了，激动得说不出话。
“好了，别哭了。”皇甫一帆拍拍她的肩膀，心里也松了口气。楚薇的问题他一直都挂着心，他这一走，其他学生还行，楚薇该怎么办？算了，就当多个妹妹吧，因为除了他，楚薇没谁可以依靠了。
楚薇一边点头一边擦眼泪，嘴角的笑容却停不下来。她知道老师认她当妹妹完全是在帮她，她不会因为当了老师的妹妹就怎么样，等她以后工作了，一定要报答老师的大恩。
皇甫一帆递给她一张纸巾，柔声说：“快擦擦眼泪，去和同学玩吧。”认了楚薇当妹妹，疼爱之心忍不住升起来，这和面对弟弟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楚薇开心地擦擦眼泪，听见同桌赵欣雅在叫她，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端起托盘跑了。
赵欣雅见楚薇两眼红红的，却笑得极为开心，惊讶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楚薇笑着摇头，转移话题：“咱们去吃烤肉吧。”
“行。”赵欣雅往皇甫一帆那边望了一眼，心想刚才班长往老师跟前坐了一会儿，也开心得回来了，难得老师有什么让人开心的秘诀？
过了一会儿，赵欣雅按捺不住，也端着托盘坐到了皇甫一帆对面。
皇甫一帆看到是她，疑惑：“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我就是觉得奇怪，刚才班长和楚薇和你聊过之后都特别开心，我也想来试试。”赵欣雅嘻嘻笑着说。
“你呀，”皇甫一帆摇头失笑，说，“你脸上天天挂着笑，难道不开心吗？”
赵欣雅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马上说：“开心呀，我每天都特别开心。”
皇甫一帆低头吃了一口甜点，才擡头说：“就算能骗过所有人，也骗不过自己。何况，你的年纪太小了，这点小伎俩，只会让你自以为能骗过别人，但是谁也骗不过。”
赵欣雅脸上的笑容更僵了，就像幼稚园的小朋友画上去的一样，拙劣。她滞了一会儿才干笑了两声：“哈哈，老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心，心里懂就行了。”皇甫一帆又吃了一口甜点，说：“只有自己的强大与充实，才不会害怕外界的变化，一味的伪装是没有用的。”
赵欣雅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来，她沉默了一会儿，问：“老师，你觉得我还可以吗？”中考失利来上技校的那一天起，她就对自己绝望了。
“有什么不可以？”皇甫一帆淡淡地反问：“你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不是现在就给自己下结论。”
赵欣雅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腿：“老师，你说得对，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才不要被那些人扯着鼻子走！”她是她，她的爸妈是她的爸妈，她自己过得好不好，跟她的爸妈没有关系！
赵欣雅露出爽朗的笑容：“谢谢你，老师。”
“不用谢。”皇甫一帆笑着说。
“我走了。”赵欣雅端起托盘笑着离开，丢下一句话，“我会让其他同学都来和老师聊一聊的。”
其实也不用。皇甫一帆暗道，如果每个学生都来找他聊一聊，他怕今天中午会吃不饱。不过，在赵欣雅的撺掇下，大部分学生都来找他，他只好每个学生都鼓励了几句，直到李丁坐在他的面前。
看到比以前自然大方多了却还是有些拘谨的李丁，皇甫一帆左右扫了一眼，忽然感慨地说：“我现在终于有钱了，想想以前最穷的时候，连着吃了一个星期的馒头，连菜都吃不起。”
李丁一愣，露出不可思议：“老师以前很穷吗？”
“有一段时间很穷。”皇甫一帆点头：“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爸妈因为意外去世了。当时我没有工作，还有个弟弟上高三，愁得头发都白了。”
“哦。”李丁心里一松，知道老师曾经和他一样很穷，这让他放松多了。
皇甫一帆瞥他一眼，问：“你妈妈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提到妈妈，李丁忍不住说：“我妈妈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开了新的药，比以前的药效果好。她现在能下地走走了。”
“那就好。”皇甫一帆笑着说。
轻松愉快的气氛让李丁打开了话匣子，高兴地说：“我妈妈的身体好多了，我姐姐也变得开心了。老师，你知道吗？自从开始做那个纸手机，我家里的钱越来越多了。村里还有不少人跟着我姐姐学呢，经常去我家里，可热闹了。”
皇甫一帆含笑听着，李丁的那个村子比较穷，村里人见李丁家挣钱了，也跟着做那种纸手机并不奇怪。或许，这就是李丁家改变的一个契机。
李丁开心地说了好一会儿，又说：“前一阵子有人传我们做的纸手机是烧给死人的，不吉利，好多人都不做了。我们才不在乎，那一阵子因为做的人少，他们开出来双倍的价钱，我们趁这个机会多挣了不少钱，不过现在又恢复以前的价格了。”说到最后，李丁有些遗憾。
皇甫一帆笑着说：“能挣到钱就好。不过，万一那家店不开了，你们怎么办？”
“想办法找其他方法挣钱。”李丁毫不犹豫地说。
皇甫一帆笑着点头，有这股心劲就好。以前的李丁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来经过这两三个月，他的自信心增加了许多。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1点50的时候，皇甫一帆拿起一杯饮料，对所有的学生大声说：“感谢你们两年多的陪伴。你们是我带过的唯一的一个班，给了我非常难忘的班主任经历。感谢你们，我敬你们！”说完，他仰头喝了一大口。
“敬老师！”所有的学生齐声高呼，都端起饮料喝了一大口。
皇甫一帆笑着说：“时间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准备走。车队已经在
“走喽！”学生们欢呼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皇甫一帆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到了学校，皇甫一帆让学生去班里，他则去办公室。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李主任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主任？”皇甫一帆接通了电话。
李主任在那头快速说：“你快来院长办公室，有急事。对了，带上昨天给你的处分通知。”
嗯？皇甫一帆正想问问怎么了，却见李主任已经挂了电话。
幸好他今天下午没课。皇甫一帆心想，打开抽屉，拿上处分通知就去院长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在办公楼上，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他走了大约五分钟才到。刚刚打开门，他还没来得说话，就被一个人猛然握住了手，对他歉意又不失热情地说：“昨天局里来了个新人，不懂，胡乱发了个处分，对不住。我今天是专门来收回那份处分通知的。”
这是谁啊？皇甫一帆不解，往这个人身后看，见李主任和院长都在，露出疑惑。
李主任快步过来介绍：“这是教育局的杨局长。”
教育局的局长？皇甫一帆不由挑眉，区区一份警告处分通知，需要教育局局长亲自收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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