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归冥界(1/2)
再归冥界
声音回荡在空无一物的虚无空间,久久没有消散。
没人回他,甚至听不到除了他以外的半点声响,静默得令人窒息。
他从未想过,苏子沐有一天会抛下满身是伤的他,会眼睁睁看着他茍延残喘地等死。
容诺先是一笑,转而眼泪却不禁往外淌,绝望无助的情绪像是顺着眼泪找到了一个宣泄的豁口,蜂拥而出。
他抱住自己蜷缩着身体,喉间止不住呜咽,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童。
上一次他这般狼狈哭泣,还是两岁时体中的阴寒之气第一次爆发,他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窝在母亲怀中,由母亲哄着。
可两百多岁的他已经没了母亲,而曾经他以为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也不要他了,抛下他一个人在这儿等死。
感受体内的生气慢慢流逝,容诺心脏像是被埋在了万年不化的雪山下,逐渐麻木僵硬。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的生气终于流失殆尽。
死亡降临,浓郁的灵气涌向他填补肉身,修复神魂,几个呼吸间遭受的重创便恢复如初。
容诺起身,劈开这方法器空间,落于一处梧桐林内。
“苏子沐!”他不甘心地唤着那人的名字,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苏子沐与木炎相吻的画面不断在脑中回放。
容诺不禁想,亲吻后呢这二人又会做些什么
脑中亲吻的画面,逐渐演变成宽衣坦诚相见,不觉间癫狂的笑声响彻整个梧桐林。
剑起剑落,整个梧桐林被夷为平地。
容诺大笑着,手中长剑滑落,掉在焦黑一片的秃地上。
心中最后一点期冀也被浇灭。
何至于此
不过三个月的时间,闭眼便可睡过去,他又何必紧揪着不放
容诺独自一人回到魔界。
不一会儿桑九闻声而来,见到他眼睛一亮, “你要找的人,前不久来找过你,可到处都寻不见你人。
也不知苏子沐还在不在风家,你要赶过去吗还是先问问”
“不必了。”
“你这……”桑九犹豫着止了这个话头, “那我们说一说禁地的事西南方百里——”
“皆由你来定吧,往后无需再与我禀告。”
“什,什么”桑九眸底闪过一丝暗光,随即低下了头,又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右侧墙上的流水浮雕,方才重新看向他: “为何”
多年前,桑九就有意无意引他坚信禁地中必有复生之法,直到现在也依旧坚持,他大概能猜到桑九这么做的理由,应当是为了离夙。
抓元熙夺取天道之力桑九也是赞成的,希望他能拥有操纵规则的力量,桑九估计是这世间唯一一个。
容诺望着桑九,实话道: “我没时间了。”
“你这话是何意”
“大概要解脱了吧。”容诺笑着。
微风吹过殿内纱帐,帐影来回飘动,使光线忽明忽暗。
桑九静默许久, “就算闹得再厉害,苏子沐也不至于会杀你的。”
“是啊。”容诺答着,除了苏子沐没人能杀得了他。
但当年的不死之力并没有覆及到主魂,如今倒是正好能助他“解脱”。
容诺盯着眼前的九尾狐,目光带着探究,缓缓道: “当年那女侍是你指使的对吗”
桑九没答,主仆契约的枷锁却动了。
见桑九妄图装作若无其事,抿着嘴死咬牙关,在主仆契约的牵动下,来自神魂的疼痛令其身体都不禁细微颤抖。
容诺闭眼,撤回了契约之力,释然道: “不重要了。”
除非寻到办法让神木族与那几个烟消云散的人回来,他与苏子沐之间的鸿沟才能填补得上,否则旁的纵使做再多也毫无意义。
他斩断与九尾狐的主仆契约,往后他没了意识,并不知晓自己会落到何等下场,这份主仆契约对九尾狐百害而无一利。
在主仆契约断掉的那一刻,桑九身形一顿,擡眸迎上他的视线, “是我。倘若苏子沐没事,你必定不再会对复生之法如此上心,但那把匕首什么也没有,我没想过伤他。”
“抱歉……”
作为南辕寄风,他是杀死离夙的罪魁祸首;作为容诺,当年他因自己的私心选择隐瞒苏子沐下落,致使离夙错过灵魂重聚的最佳时机。
无论如何,他都有所亏欠。
交代完魔界的事,容诺去了冥界,明明当年只是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却总感觉在这里活了一世。
眼下他想在此结束这一生。
推开院门,容诺独自坐在石桌前出神,在这张桌上有他和苏子沐曾经在成婚后,把每天都当做最后一天的疯狂。
那年他恨自己太弱,恨极了那个将他和苏子沐逼到绝境的人,如今想来却是他自己把自己逼至绝境,当真是自作自受。
他侧脸枕着手臂趴到桌面,闭上眼任由那些满路荆棘却令人眷恋的记忆滑过,意识逐渐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被温暖覆盖,模糊中他心下一喜,捉住还未来得及离开肩膀的手。
直起身,随着盖在身上的外袍落地,他扭头看清来人,即刻松了手。
是了,那人又怎么会来冥界
“有事”再次陷入回忆,他盯向石桌桌面愣神,视线逐渐失焦。
“九尾狐说你辞别了魔界。”冥拾收回停留在半空的手,手指蜷缩成拳, “你那些话是何意缘何说没时间”
“字面意思。”
“你分明身怀不死之力,怎会没时间”
“与你无关。”容诺言语淡淡,开口赶客: “离开这里,你该知晓本座不喜旁的人踏足此地。”
早就在两百年前,他就与冥王换下了这处院子,纵使冥拾是冥界的人,他也有权利逐客。
在冥界度过一个月,容诺过上了凡人隐居之士的生活,种花,种豆,一日三餐的粗茶淡饭都亲力亲为。
只是他的记忆力已有衰退的迹象,会记不清自己刚做过的事或是自己不久后需要去做的事。
凡界的花苗和豆苗要在冥界这种地方活下来,需要每日用灵力灌养。
由于他常忘事,这些花和豆不是被灵力撑爆,便是灵力枯竭被冥界浊气侵染而死。
当初种了满院子的花和豆,如今只剩下稀疏几株。
厨房内,容诺将最后一道菜从锅中装进盘。
坐至桌前,他看着满桌黑,灰,褐的菜肴,夹了一筷被炒成灰色的玉丝菜送入口中。
入口的瞬间,他眉头就忍不住皱起,也不知道这菜到底被他放了多少遍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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