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2/2)
苏子沐迟疑道: “等我弄清……”
“我不想再等。”容诺直起身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道。
目光交织间,苏子沐说: “阿诺,这辈子这么长,此事不必急于一时。”
然而容诺只是道: “你应,还是不应”
他没回话,这人起身朝山下而去。
他心乱如麻,他没法应下,他不知道自己身上还能带来多少危险,他不想将容诺置于这些危险之中。
可他又不想弄成这样的结果,追上来拉住容诺的手, “阿诺。”
容诺停下脚步,转身望来,再次问道: “你愿,还是不愿”
苏子沐觉得自己有无数话要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沉默半晌,最终慢慢松开了手。
容诺垂眸望了眼方才被他握过的腕间,回身下了山。
他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视线里的人消失不见,他才跟了回去。
随之而来的是来自容诺单方面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到昆仑。
回到暮雪峰的第一晚,苏子沐睡得很不安生,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被困在一个两三岁孩子的体内,像个旁观者一样,目睹男孩枯燥无味的生活,将近两百年。
小男孩独自在深林里,周围全是与北域那棵怪树相似的古树,一眼望不到头,整天光着脚丫追着黄色灵蝶跑着,笑着,累了随意躺在古树下睡觉。
直到有一次,他在树下捡到个不同寻常的东西,一颗带着红色火纹的金蛋,与极寒之地那颗怪鸟的蛋一模一样……金蛋发着光十分漂亮,美中不足是的上面破了道口,里面的生机正顺着缺口快速流失。
男孩伸出白嫩柔软的小手从金蛋拂过,裂口就消失不见。
从那天开始,他便整日揣着蛋,独自又在这片林中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
大概有一百年那么久,男孩依旧是那个男孩,连经常坐着发呆的那块儿石头都长了几寸,他却没长大分毫,怀里的金蛋也没有任何动静。
一直到有个人……应该是个人,苏子沐努力想看清那人,但眼睛仿佛迷了层浓雾,无论怎么费劲瞪大都瞧不清楚。
他挣扎得太狠,人就醒了,心脏却一直嘭嘭跳得厉害。
“扣扣。”听见敲门声,他迷糊地爬起,看清门口的人当即扑了上去, “差点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以为自己继被困木头里两百年,又被困在一个小娃娃体内,而且还被拘禁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大清早你胡乱说些什么”容诺僵着身体,斥道。
这时苏子沐终于想起他们似乎还在冷战,但人都抱上了,他怎么可能主动放手
他不仅没松开,还故意趴在人耳边吐息,道: “仙长,找我何事呀”
对方提醒: “你,先将衣服穿上。”
诶苏子沐脑子这才转过来,由于睡得不安生,他脑子一团浆糊,爬起来时压根儿没想过穿衣服这回事儿,此时就穿着亵衣亵裤,还没怎么穿好,衣襟大敞着在。
“抱歉抱歉,我马上就好。”他紧忙跑回床边,飞速套上衣服。
容诺却是来和他辞行的,如今容诺已经是化神中期,被容夫人勒令回容家闭关,正好这人自己也有此意。
“若有事,魂铃与我联系。”说到最后,容诺强调: “不准瞒我。”
苏子沐一直支着下巴望着容诺,从始至终姿势一点儿也没变,对方说什么他就应什么,乖的不得了。
该说的说完了,他们就这样盯着,眼睛里的情愫逐渐火热。
苏子沐没忍住慢慢靠近,直到触到惦念多时的唇,温柔地小心地品尝着。
容诺却忽地后仰躲开,用手抵住他的肩膀,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这人下巴微扬,露出修长白玉般的脖颈,凸出的喉结时不时地滚动,刻意压低的声音无比魅惑,是在拒绝他但更像个恶魔在引诱。
苏子沐腹下那团火增了不止三分,对方眸子全是狡黠,缓缓开口: “不灭火,就别撩火。”
他眸光流转刚要使出绝招放软声音撒娇耍赖,还没开口就被轻轻推开按在了木凳上。
容诺说: “坐好。”
那两瓣他还没有尝够的唇瓣随着吐出来的字节微动,勾得他心尖痒痒的,直想找机会再次扑上去。
他直勾勾地盯着容诺,詹重雪阴阳怪气的声音却在耳边落下: “哟,稀客。”
“詹峰主。”容诺起身拱礼道,该说的他们早已说完,这人行礼后瞥了苏子沐一眼,就再次躬身朝詹重雪拜别: “弟子先行告退。”
苏子沐瞅着那背影出了院门左拐消失,收回视线后,看向詹重雪不由地幽怨起来: “师尊,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整个暮雪峰都是本尊的。”关乎地盘,詹重雪掷地有声地说, “本尊喜欢何时就何时,还来不得”
可能因为曾经被容家人渣过,所以连带容家其他人也一律划为“人渣”范畴,每次只要有容诺在,此人语气都不太好。
苏子沐也不去触这个霉头,顺着他说: “能,当然能,这不是怕您受累嘛。”
对方继续阴阳道: “哼,人家都快到化神后期境界了,你呢”
被问到修为,他恭敬递上一杯茶,食指与拇指留了几乎看不见的空隙,比划着说: “我嘛,差那么一点儿。”
因为他的修为增得过快,要是不隐瞒跟直接在身上写上“我有问题”没什么区别,所以明面上依旧是出窍期。
“少跟本尊扯犊子。”詹重雪挥开他的手,开始直切正题: “合欢宗掌门之死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