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不介意(2/2)
“名帖?”容诺又是一怔。
“我和令牌搁一起放在灵府内的。”苏子沐极力压下想往上翘的嘴角,状似哀伤:“说什么神魂不能碰,你找东西的时候只怕将我的神魂碰了个遍。”
容诺瞳孔地震,在这人开口之际,苏子沐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住,状似不想听其解释,实则在被窝里心神荡漾都荡到了天际。
看来他对自己的认知还不够,没想到已经对容诺容忍到了这种程度,潜意识里都能任由这人进入灵府。
片刻,身后之人郑重其事道:“在下真的从未去过北域,也从未见过阁下。”
听到这话他不再反驳,像在赌气一般,“嗯,从未见过。”
房间陷入沉寂。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子沐再也分不出精力去想其他,有种世界即将要破裂消失的错觉。
说是万蚁撕咬不太准确,更像是淹没在鼠群里,被暴力撕碎吞食,每一口都痛得清晰无比。
用这来警醒弟子,真的不怕弟子生出心魔吗?
“你得去戒律堂。”容诺声音落在耳边,略为急切,“再这样下去恐会伤及神魂。”
苏子沐所有精力都用来抵抗剧痛,接近崩溃边缘,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宛如在火上浇油。
“闭嘴!”
刹那间屋内静得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身后的人离远了些,解释说:“你对疼痛的承受能力太弱,纵使是化神境界,一半的元婴魂钉也可能会伤到神魂。”
这时苏子沐也醒了神,他忍着痛,伸出胳膊扯了扯容诺衣摆,“对不起,方才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那人正靠坐在墙根,视线从衣摆处移至他的脸上,“不碍事。”
见容诺神色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他忍不住地问:“不疼吗?”
“还好。”
苏子沐默了默,有气无力道:“我也还好。”
容诺望着他没答话,他便背过脸去也不再开口。
到了丑时,总算是熬到头。
苏子沐死鱼一样挺尸在床上,瞟向靠在墙根的容诺,这人大半个时辰都没换过姿势,跟个雕塑似的。
他盯着盯着,眼皮不自觉地开始打架,也没管这是什么地方就睡了过去。
他睡得并不安稳。
傍晚,一场大火正疯狂吞噬着周遭一切,将整个青山派笼罩其中,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一群黑衣人分散其中,正在搜寻着什么。
血腥气浓重,苏子沐欲冲进大火寻找他师父和师兄,身体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奋力挣扎想获得自由,下一秒却从床上陡然坐起。
外头天已经大亮,他额间冷汗津津,他这辈子是跟大火烧山过不去了么?
…………
魂钉发作起来十分要命。
第二晚,苏子沐独自一人在自己房间,无需再顾及脸面,痛起来就敞开地滚,有隔音阵,偶尔喊大声些也没事。
子时过半,等他再次翻过身,看见床边立着个人,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大半夜的,您、来这儿做什么?”苏子沐躺在床上,拿手背遮住眼睛,只觉得没脸见人了。
容诺缄默一瞬,“怕痛并不丢脸。”
“慢走,不送。”他扯开被子把整个人裹起来,转过身面对墙面,直想立刻逃离这个世界。
冬天的夜晚尤为寂静,隐约能听见身后微弱的呼吸声。
“若是撑不住,便随我去戒律堂。”
此时苏子沐满脑子都是自己痛到打滚的样子被人瞧了去,理所当然地觉得对方说的全都在提醒他“怕痛”这件事。
“敢问您今年贵庚?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说话比我师父还老气。”
他一脚踹开被子,擡手拽上床边的人,“不如躺下一起喊?”
可他没料到容诺会轻易倒下,他的胸口毫无征兆地被一个成年男人砸中,如同在胸口碎大石。
“咳咳咳……”
身上的人紧忙用双手支撑起身体,“抱歉。”
苏子沐这才想起容诺体内还有一半魂钉,能若无其事地站立已是极限,经不住拉拽。
他舒了口气,捂着胸口往里滚了些,让出了一半床位,“借你躺躺。”
“多谢。”容诺没有躺,而是靠着床沿坐下。
苏子沐翻过身瞅着这人,对方听见声音也侧头望来,“我担心你会伤到神魂。”
担心他。三个字苏子沐顿觉因为疼痛而暴躁的神经都随之温顺了不少。
这一晚他费尽心力维持住剩下的脸面,只祈祷子时快点儿过去。
第三晚,他再三确认拴了门,又布下结界将一切都挡在屋外。
子时,容诺如期而至,站在外面并未强行破除结界,但也没离开。
苏子沐在床上滚来滚去嚎了半天,见人还未走,只能把人拉进来一起躺。
从这晚开始,他便逐渐放飞自我,痛的时候,也不再强忍着。
直到刑罚结束,在容诺面前,他怕痛的怂包形象恐怕已经深入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