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1/2)
手段
飞船上的休息室原本就是按照人数隔出来的,一共25间,这下全都住满了。秦时早上起床听到外面传来洗漱声、嬉笑声、开关门声和走动声,甚至觉得十分热闹。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
洗手间内,秦时穿一件白衬衣,黑色西装裤子,扣子扣到第二个,衣领微微敞开。他正站在镜子前扣袖口上的扣子,裴顾勋从身后抱住了他,下巴嵌在他的脖颈处,温润的气息吐在他耳际。
秦时偏头道:“该集合了。”
裴顾勋“嗯”了一声,将手腕伸到他面前,“那你给我扣一下,我懒得弄。”他穿一身黑色军装,左臂上是军委的金色盾牌标识,胸前口袋上是飞船状的航天部标识,只是肩上没有挂肩章。因为今天要修飞船,他还戴了一副黑色手套。
洗手间内十分狭小,白色光洁的四壁几乎不吸收任何声波。秦时偏开头,“你别在我耳朵边说话,痒。”
裴顾勋透过镜子看他,突然咬住了他的耳垂,“这样就不痒了。”
秦时浑身一紧,耳朵瞬间就变烫了。他下意识往镜子里看,他本来就白,那只耳朵红得跟滴血似的,特别扎眼。“裴、顾、勋。”他咬牙道。
裴顾勋心满意足地说:“叫的真好听。”他冲着镜子勾了勾嘴角,然后将秦时扯出了洗手间,站到门口将门打开。
门前简直可以用熙熙攘攘这个词来形容了。他们的休息室都在一个区域,沿着船舱排成相对的长长两列,裴顾勋住在最靠里的房间,秦时住第二间,这样依次排开。这些航天部的人又大都是军人出身,作息十分标准,基本都是卡点出门。
所以整艘飞船上25个人几乎卡点集中在了走廊上。裴顾勋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门。原本十分热闹的走廊静了一刹那。
陈雁、杜粲几人十分淡定,刚醒的那批差点疯了。“二......二少?秦博士,你们......”赵飞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紧接着“嗷”的一嗓子。他捂着胳膊扭头喊:“雁姐你拧我干什么!”
“让你知道这不是梦啊,举手之劳,不用谢。”
小东拼命憋笑。
杜粲看着秦时那红彤彤的耳朵开始琢磨。他反攻成功的几率得再低一点。多少呢?砍半吧,撑死也就5.5%,不行,连5.5%也悬,保守估计3.5%吧。他正瞎琢磨着,突然注意到,秦时居然穿白衬衫了。也不知道是衣服的原因还是什么,秦时虽然长得好看,却不是清秀的那种,是很有攻击性的长相,甚至一身黑衣不高兴的时候,周身都笼罩着一种肃杀的气息,挺吓人的,现在......概率再低点吧,1.5%......
裴顾勋若无其事地将袖口上的扣子扣紧,“都站在这儿干什么,吃饭去吧。”一群人虽然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但还是习惯性地听从命令,抓耳挠腮地走了。赵飞站在原地还想说什么,被陈雁、大小东捂嘴拖走了。
自打裴顾勋咬他耳朵,秦时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被那么多人看到自己红了耳朵,他十分不高兴。他瞥了裴顾勋一眼,看到他那一副暗爽的样子,他又有些高兴。这种十分矛盾的心情在他胸腔中冲撞着,他下意识皱皱眉。他所有的自相矛盾都是源于这个人。
“真生气了?”裴顾勋看到秦时皱起了眉头,有点慌。秦时只看了他一眼,还没说什么,便见裴顾勋耷拉着眼,“我错了。”脸上虽然是一副认错的表情,身体却站得笔挺,理直气壮,脑门上明显写着:下次还敢。
秦时看着他,噗嗤笑了,“你下次直接在我身上撒尿吧,别人闻着味就自动绕开了,肯定不会有人靠近我。”他只是开个玩笑,谁知裴顾勋舔了舔唇,微微偏头看他。
秦时瞬间敛了笑容,“你敢。”
裴顾勋笑了,“秦时,我用不着那么干,你现在浑身上下都印着几个字:我的。除非有人昏了头,要不然没人敢靠近你。”
这句话在走廊间荡了一个来回,显得格外清晰。
秦时突然想,如果当年他没有走上物理学的道路,而是当了兵,现在说不定能痛痛快快跟这个混蛋打上一架,然后把他全身上下都刻上自己的名字。他转念又想,不行,这个混蛋19岁就是上将了,如果成了他手下的兵,在军校那种封闭式的环境中,他的处境说不定还不如现在......
他看着裴顾勋,眼珠微转。也许杜粲说得对,他是该用些手段。
裴顾勋在他额头弹了一下,笑道:“脑子里憋什么坏水呢?”
秦时神色不动,“没什么,饿了。”
裴顾勋看了他几秒,才说:“走,吃饭去。”
飞船的修补工作十分繁琐,他们25个人几乎是从早忙到晚,马不停蹄地干了一个多周,才将飞船有可能出现裂缝的地方修补好。如此高强度、重复性的工作,以至于工程结束后,杜粲骄傲地宣布,等他回地球了一定让航天部给他补发一张飞船维修高级技工的证书。
陈雁在一旁十分友好地提醒他,“拧螺丝不属于高级技工的工作范畴。”她停顿了一下,几乎把脑壳子都给搜刮干净了,才又憋出句:“不过你进步很快,拧螺丝的技能比受过训练的猴子技高一筹。”她说完还不确定地扭头问大小东,“我这是在夸他吧,真心的。”
大东一脸无语。
小东憋笑快憋吐了,竖起个大拇指,“是是是,陈雁你行啊,有进步有进步。”杜粲真的觉得,他哪天要是死了,肯定不是因为世界毁灭,而是被陈雁给气死的。
航天部的其他人咯咯笑个不停。陈雁突然站起身一拍桌子,“你们居然笑我?”她扯了扯嘴角,大声宣布,“为了庆祝飞船重生,我决定今天亲自下厨,犒劳各位勇士们!”
笑声戛然而止。半晌后,裴顾勋说:“绑了。”
众人就等着这句话呢,齐刷刷朝陈雁扑过去,三两下给制服了。“哎哎哎,干嘛呀你们,都是战友,万事好商量啊!”陈雁整个人都被擡了起来,大声叫喊着,“我厨艺真进步了,你们冬眠了不知道,真没骗你们!实在不行我这次不放盐了!酱油也不放了行不行?”
“......”
秦时看着他们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将陈雁擡出去了,转过头笑道:“陈雁怎么回事,怎么对盐和酱油有那么强的执念?”
裴顾勋将手套摘下来,淡声说:“慕凡教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太吵闹了,在这一片寂静的空间,裴顾勋的声音显得格外低。
这里没有秋天,没有萧瑟的风,秦时却觉得周围空气稀薄,胸口压抑的难受。他跟裴顾勋坐的很近,两只手几乎靠在一起,但是没人主动握住对方的手。
他们身上的血太多太重,这几厘米无论如何都靠不拢。
秦时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桌子站起身,“我还有公式要算,先回去了。”
“嗯。”
秦时没再说什么,几乎是避着外面的人群回了房间。
当天晚上,虽然没什么特别值得庆祝的事,大家还是准备了一番。当然,陈雁没能获得进厨房的资格,所以她十分不甘心地在储藏室里倒腾,不知道倒腾了多长时间,居然从里面翻出了一堆小彩灯,节假日会挂在房间里,挂在树上的那种装饰彩灯。
她这下可高兴了,兴冲冲地将整个小客厅都挂满了彩灯。不过她这人审美有限,挂的吧,一言难尽......
杜粲站一旁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发言:“陈雁,这种彩灯要的就是种氛围感,你挂这么整齐干什么,列军阵阅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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