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2/2)
容倾:“我也是玩家啊,不过我们是被玩的玩家。”
容倾笑着蹭他的额头,哼笑了声:“嗯,先告诉你一点儿……那个机械之心听过么?”
游行向容倾投去好奇的目光,他拿出那张卡,面带疑惑的神情让容倾心花怒放:“所以我那个什么SS平方?”
容倾说:“系统的意识体进化需要心脏,他挖了主神我的,我就顺手牵羊拿了它原生的……不过那个实验没有成功。”
游行:“什么实验?”
容倾摇头,捏他的脸:“你去问那个跳大神的,不是有什么情人咒啊,美人一笑竞折腰啊……”
游行无言以对,略略偏了头,却发现简乐颜正站直了身子盯着他们,随即简乐颜道:“你们能让我穿一回裙子,然后拍个艺术照么?我丑不丑啊?”
简乐颜对游行投以歆羡的目光,游行感觉有些难过。
简乐颜说:“我能去看一看S大吗,还有,我好久没写字了?能不能让我用一下那只毛笔?”
游行笑着对她说:“当然可以,你可以离开这间教室了。”
简乐颜仰头又道:“我见到姐姐了,我还见到了小侄子,没有遗憾了。”
似乎有什么晶莹的泪珠子从楼顶落下……
啪嗒一声,游行带着祁雨潇回到了琅馆,守校人S与容倾达成了暗自的协议,决定各自行动。什么协议游行不刻意多问,自己容易露馅。
顾心妍见到祁雨潇后却是一个劲问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祁雨潇对游行到底是抱歉的,他扯着游行的衣袖给顾心妍介绍,说这是自己最宝贝的弟弟,对自己很好的,妈妈你安心走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顾心妍从楚微的身体中脱出,她这么多年,只是想再见儿子一面,如今心愿已了,他别无所求,顾鸢却急急地去抓住他的手,说道:“姑姑,我对不起你……爸爸……还有你能不能告诉我聂沉在哪里?”
那声音让游行听了觉得十分可怜无措,顾心妍不懂那些,顾鸢亲眼看到顾心妍消失,他急到不行,一直问:“聂沉到底认不认识你?”
游行摁住他去抓顾心妍的手,他道:“聂沉在另外一个地方,顾大哥!你冷静!”
顾鸢急了,“阿倾那个混蛋到底瞒了我什么?我就想见聂沉一面也不行么?”
容倾道:“瞒了你啥啊,你要死在华之都我可不在乎……你不是都把监督者的力量给抢过来了么?你不知道查啊?”
语气十分抱怨了。
顾鸢心骂那深渊之重是什么狗东西,难不成他们就在深渊不成?
答案真是如此,顾鸢灵魂出窍,他暗骂自己是个NPC,是活在别人操控的游戏里?
意识是能够操纵的吗?感情是能够由程序写就的吗?
那声入灵魂的女音提醒着游行——“梦,这都是梦。”
梦中梦,梦中梦,游行想,玩家被人阻断所有记忆进入游戏体验不一样的人生,他拿了悲情剧本啊,但情感是真的啊,他感知到的容倾对他的关照每分每秒都是存在的,那初恋的心动,那身体交缠时滚烫的热度。
难怪,那七十八名研究者怎么样都找不到踪迹,也许就是活着的。
说不定还在实验室等着看他们好戏呢……
但坏就坏在什么地方呢?
游行心道,容倾是吸血鬼的始祖,而他另外一重身份是解神者。
游行的那张卡积分开始迅猛增长……
容倾看着那积分的指数级爆炸,他叹息说:“这就是解神者?那距离我们出去还有多少个小时啊?我不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吧?”
游行觉得有卡没卡都没区别:“24小时吧,深渊将要解体,只不过……我不想受到一点皮外伤。”
容倾:“空间解构……”他握住游行的手,亲了下,他说:“你答应给我一个家的,别食言。”
游行:“先把这系统给炸了再说……”他又道,“我不想当被人操控的玩家了,你作为主神连这个都做不到吗?”
他心想终于能够回家了。
容倾:“那自然是可以的……”他挨着游行的耳朵又细细密密说了很多话,那话语中更多的是不舍跟难过,因为深渊解构系统的记忆将会被删除,而他们即便再贪恋华之都平静生活的美好,那也没多少时间了。
容倾问道:“一块儿死吧,真的。”
游行回复他:“不需要,我会去找你,死了也拉着你一起走。”
简乐颜没读过大学,白慈带着她去试了裙子。年轻的女孩儿穿裙子十分青春靓丽,她兴奋地捏着判官笔在宣纸上写了一篇诗词,简乐颜兴奋地说那一天她是被江星跟她的发小给打死的,其实没能来得及去参加比赛,也没来得及给姐姐打电话,这是她准备了好久的文字,她笑得很甜:“你长得好帅啊……大侄子。”
白慈又带着穿白裙子的简乐颜去了一趟S大,简乐颜兴奋地跟他说自己最想考这所大学了,但是后来一直都沉迷学习,没能来到这个地方,她当初很喜欢一个刚出道的歌手,他唱了一首歌自己好喜欢啊,好想要他的签名。
简乐颜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笑了。
游行找出沈清濯的签名本,他还问简乐颜,笑着说那你还要不要见他一面啊?
简乐颜写了一封信,告诉了自己对曾经喜欢小偶像的眷恋。
那时十几岁小偶像成长的经历一直鼓舞着她,她也想发光。
但最终,她要走了。
白恩祈走了,顾心妍走了,守校人S终于动身去了妻子楚微墓前,他献了一束玫瑰,他轻声道:“我也想你。”
白慈又变成了孤身一人,他晃悠着自己父亲的哭丧棒,他走在那条黄泉路上……
走着走着他也哭了,哭着哭着他也笑了。
黄泉路口不留生魂,白慈笑着说:“爸,妈,我给你们送丧了!”
游行与容倾一路送别,顾鸢看着远处火红的天空目光也是若有所思。
黑夜是他的主场,他让一大群的黑鸦变成白鸦齐齐落向地平线,游行将判官笔扔向那道轮回的转生口,笔以毁天灭地的力道摧毁黄泉路,闫易早就离开地府黄泉,回到他原本该去的地方。
黄泉转生口封闭,判官笔隐消于华之都。
那季空明哀哀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白慈已将他化作刀下亡魂。
祭月刀惊天一斩,睡在周昌明家中的苏苏一个激灵爬起来,她刚跟许燎做了一场,这会儿腰酸背痛,她惨兮兮说自己的老家被游行给炸了,要赶忙回去看看。苏苏的毕生心愿就是一直美下去,最好能当皇帝的那种。
游行只认为这种人是无所不用其极。
系统摧毁的时间只剩下十二个小时了。虞珊说要等的确是没错,但最大的问题就是要怎么解开深渊之重?虽然他可以空间解构让系统崩解的时间提前,可是,他能保护容倾不受到精神体袭击吗?那精神体又将会选谁成为宿主呢?
这一些都不是问题。
游行呼出的白雾在黑夜中很清晰,他心想,他与容倾最终是要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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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与容倾回到琅馆后,有个电话打了进来,那头是游行不喜欢的对象,他是容倾的朋友徐知行。
游行对容倾抱怨这名字取得好,知行知行,怎么着,猜忌我啊?
容倾细数游行的罪状,说你饶了人家弟弟高晗,又救了他,说不定是他对你有意思呢?那家伙可喜欢美人呢,你长得好看,他又是东方玄学大师会占卜啊,下咒啊,万一那什么那什么巴拉巴拉……游行拿着鸡毛掸子抽得容倾满屋子跑,而他们的父亲母亲似乎是有所感应,叶迦南特地煮了好好吃的饭菜,容怀书早归,甚至把容致喊上了。
叶迦南说今天吃个团圆饭什么什么的,就连那只猫都开始绕在游行身边,希望抱它一下,游行照做,一行人吃了一顿饱饭。
游行还带着容倾回了一趟顾言则家中,容倾没叫顾言则老混蛋了,而是喊了一声爸爸,许含拉着两个人一起去拍婚纱照,然后她把顾言则新买的结婚对戒送给了容倾跟游行。
游行手握着全家福,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把那条黑皮筋给系到了容倾手上,调侃说这是名为青春的纪念,容倾浪言浪语说然后呢,游行说因为过去那些事才有今日的游行,容倾问:“那你会在我身边吗?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面,你都不哄哄我吗?”
游行说:“哄什么呀,我又不是不在你身边……”
容倾只能紧紧抱着他,他的眼泪渗进彼此紧密交缠的脖侧里,他不住地亲吻游行的额头,期盼着在命运降临前更加用力地拥抱彼此。
那一天,华之都又下起了茫茫的白色大雪。
容倾最终没能与游行一起等到来年的春天。
容倾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解读这场命运的相遇,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碰上。
他道:“这一天怎么来得这么快啊……”
漫天风雪夜,有这么一刻。
容倾觉得天下之大,他的归处又好像要没有了。
游行抱紧他,他说:“我会去找你的,容倾。”
他的声音充满绝望与不安,但也只是片刻。
游行想深深的、深深的将这些记忆镌刻在心底,但随着系统解体,所有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随着程序的崩解,一切记忆都将被重新删除。
他们知晓各自曾经那么深地相爱过,后来再碰面,亦是不知名字的某某某。
有生之年,命运终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