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梦没命(2/2)
她走后,水果店的常客和老板八卦起来:“刚才那个是老程她闺女吧?”
老板探头向外看了看,确定车子开走之后点头回应道:“是的,每次来都蒙的可严实了,不过也能理解,年轻人都要脸面,搁谁摊上这么个爹,都不好意思抛头露面。”
穿的跟花蝴蝶似得妇女,砸了咂嘴:“可不是吗,这丫头跟我闺女同一年的,这都二十六了还没个着落呢,这样的家庭可不好找哟。”
店老板摇了摇头:“这丫头跟我儿子是高中同学,那会儿俩人经常一起上学放学。以前她家里好那会儿,我还寻思说不定俩人大了能成,好在我儿子成绩不好留了一级,后来这姑娘考到南方去了,我儿子因为这事儿高考也没发挥好,去了个二本。”
妇女眼睛瞪的大大的,红嘴唇惊讶的张着:“哦呦,可不是说你老张命好吗,这么大个祸害躲了过去!”
程一欢提着水果靠在墙根,本来准备回来将橙子换成火龙果的,她实在没有勇气踏进店门,掂着沉甸甸的水果走了,边走边自言自语道:“窝囊的老程只能吃发酸的橙子。”
就像有梦没命的她只能把梦碎了窝在这个小城。
市中心的房子,价值不菲的奔驰车都救不了她这个家,她早就明白她失去的哪里是钱财,是尊严和体面呐。
放在二十岁,她这会儿早就在路边抽泣了,可现在都无所谓了。
她拎着水果,还有早就给老爸准备好的秋季衣物上了楼。
她家住在三楼,但是一楼楼道里早就被常年的酒精薰入了味,这是老程多年来积攒的孽障,为此她没少挨左邻右舍的骂。
没用,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入户门大敞着,迎接她的是一条肥硕的大金毛,摇着尾巴哼唧叫着。
一定是老程又醉了,这次不知道又躺在哪几块地砖上。
程一欢将东西一股脑的放在客厅的实木桌上,通过刺鼻的酒精味,找到了躺在客房门后的老程,精瘦的身躯托着圆圆的光脑袋嘴唇发乌,面色却异常红润。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估摸王叔快上门了,她蹲下试图将地上的男人拉起来,徒劳。
十八岁的她拉不起来,二十六岁的她也没能拉起来。
这就是命。
她不想折腾了,就这么蹲着看着地上的男人,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才站起身。
“哎呀,这是又喝多了啊!”
“王叔,麻烦你了。”
这是程一欢给她爹找的钟点工,一日三餐过来,她不是怕他吃不上饭,是怕他死了,死了烂在屋里,虫子满世界的爬,爬到左邻右舍的屋里,到时候全世界的人都会来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