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2/2）

汪琳抓起她的手就咬在嘴里，口齿不清地抱怨: “不相信我。”

沐帆任由她咬着，反正一点也不疼。

哪里是不相信她，分明是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拥有了她，至死不渝的爱意。

“别咬了，你是狗吗去收拾东西吧，明天搬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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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琳那里什么都不缺，沐帆这边的东西，基本都不用带过去，锅碗瓢盆小家电，扔的扔送的送。

最让沐帆难办的是她妈妈留下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处理好。

把其他房间的收拾好后，两人才打开了沐帆妈妈生前的卧室。

自从妈妈去世，沐帆就几乎没有打开过这个房间，如今再打开，已经有了一丝灰尘味。

汪琳握紧沐帆的手，给予她勇气。

房间的陈设还是如记忆中的那般，一张床，一张衣柜，一张桌，只是以往再者陈设中的人早已不在，景色依旧，人事已非。

感受到沐帆情绪的波动，汪琳又紧了紧两人握着的手。

沐帆带着汪琳来到那张铺满浅浅灰尘的桌子前面，除了一些日用杂物，几本书格外引人注目。

汪琳看见那些书的名字，分别是:

《同性恋在中国》， 《同性恋亚文化》， 《掩饰》， 《性别研究》， 《欧洲同性恋史》， 《性别麻烦——女性主义与身份的颠覆》。

汪琳眨了眨眼睛，眼前似乎浮现出一名病重的中年妇女，安静研读着这些前卫书籍的画面。她尚且有这感受，沐帆就更不必说。

沐帆鼻子一酸，捂着嘴，两行眼泪汹涌而出。

汪琳转身轻轻抱住她，问: “阿姨最后，接受你吗”

沐帆只是摇头，良久才颤声说: “我不知道，我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你以前知道她看这些书吗”

“没见过。”

“阿姨愿意看这些书，愿意了解，最后还把它们摆在桌上来，应该是想告诉你，她已经接受你了。”

沐帆长长吸了一口气，稳定情绪后说道: “她接受我，未必原谅我。”不然也不会不直接告诉她，只是最后通过这些书来暗示， “她不会原谅我。”

“那不是你的错!”

沐帆说: “对错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你不要自责。”汪琳也不知道自己这轻飘飘的话对沐帆能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这么沉重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算有用。

桌上一角还有个精致的盒子，沐帆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本相册。

沐帆把相册拿出来，不顾地上有薄薄的一层灰，缓缓坐了下去，不知是因为没意识地上不干净，还是因为身上穿的衣物早在之前收拾其他屋子弄脏了不在意。

汪琳也跟着坐到地上。

沐帆翻开了相册第一页，相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看不出性别，不过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沐帆小时候。

“你小时候好可爱呀”

沐帆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嗯。”

沐帆翻开第二页，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她依旧很小，被妈妈抱着。

“阿姨真漂亮，叔叔也很帅，难怪你长这么好看。”

“嗯。”

沐帆翻开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这是我三岁的时候。”

“这是我上幼儿园的时候。”

“这是我在学校获奖了。”

“这是我们出去旅游拍的，在三亚，我被晒得好黑，幸亏后来白回来了。”

……

沐帆一页一页的翻着，每张照片都记得很清楚，不厌其烦地解说给汪琳听。

她翻着，说着，突然一颗豆大的眼泪， “吧嗒”一声，搭在了手中的相册上，晶莹剔透。

她猛地合上相册，不想再看。

一下抱住汪琳，伏在她肩上，泪流不止。

“别离开我。”

她身体颤抖，抽泣一声，又重复了一次: “别离开我。”

“我不离开你。”汪琳蹭她，轻轻拍她，安抚她， “我不离开你。”她好心疼，心里揪得紧紧的， “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的亲人就是你的亲人。”

沐帆没有在说话，只是依旧伏在她肩上掉泪，哭得浑身颤抖。

“我不离开你，永远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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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