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2)
这一打岔,也没了说话的时机,只得散了。
顾观月见他登车远去,自己也回转,带了时鸣往家去。
第二日,为了生意的事,到县城走动。
飘香楼的生意,算是成了,可是还不敢说保险,她要常去走动走动,看那李掌柜经营得如何,可把花宴推出来了。
未到飘香楼,却先看到旁边广源客馆的门口,店伙计正搬出几个空花盆来扔在夹道里,顾观月便站住了看,这些个花盆有破口的,也有好的,只都有一样毛病,里头花都枯死了。
顾观月便问他:“小哥儿,怎地你这客馆,又不是花木铺子,倒有这么些花。”
那伙计见是一个年轻清俊的小娘子,身边又跟了婢子的,便不敢小瞧她,认真答话:“若是花木铺子,倒死不了这些花儿了。我们客馆,住的都是来往客商,最不缺的就是银钱,又最好个风雅,满院子、各个客房,都种着花草。可惜我家就没个会侍弄的,隔一个月两个月的,总要养死几盆。今日又累我被掌柜的骂。”
顾观月心里忽生出一个主意,对伙计道:“我家是种花的,我倒是有个主意,或可解了小哥这个难题,不知能否与你家掌柜的聊一聊。。”
那伙计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歪头想了想,若以后能有个背锅的也好,忽然对着后面喊道:“掌柜的,掌柜的,有个种花娘子,说能让咱家花不死了。”说着引顾观月进来。
广源客馆掌柜的,姓邱,是个四十来岁的文气大叔。
邱掌柜见顾观月进来,先往后扫了一眼——他娘子醋劲儿足、脾气大,不让他随意跟小娘子说话。
因听顾观月说想找他谈一门生意,他松了口气——是正事儿,揪不得耳朵了。
顾观月谈起生意来得心应手,客气道:“我将盆花租给您,每半月遣人来照管一次,您这院里种的冬青秋海棠之类,也可帮您顺手修剪了,过三个月给您换一茬花,时时看着新鲜,又省了许多麻烦。”原来谈的是租花的生意。
邱掌柜就觉得是个好主意,就问她“作价几何”。
顾观月心中早已算好,顺口就答了他,邱掌柜也不用算盘,心中一计较,就知道她赚的是个辛苦钱,于他而言,一年下来,只多支出六七两银子,算算那些扔掉的花盆、废掉的花,也差不多打个平,更如她说“省却多少麻烦”,就让她赚了这十几二十两何妨。就应她:“这生意倒也做得,小娘子你自己能立契吗?”
顾观月回他:“我自是户主,签得契。”又问他,“第一年我与大叔让三分,不赚您的钱,就想问问,这宝应县里像大叔家这样的客馆有多少,您老有门路么?”
邱掌柜哈哈大笑,正要拍着胸脯说“无有不知”,忽见他娘子拎个食盒从厨下走过,眼似刀子在他身上剜了一眼,忙咳嗽一声,压低了声音说话:“小娘子真是做生意的好手,顺藤摸瓜的好本事。这宝应县里客馆虽多,像我家这样大的,也只有三四个,规模略小一些的也有四五个,余者就都不大成器了。我们做客馆邸店的也有个行会,哪有不认识的。”
不意邱掌柜竟是个热心人,看顾观月就像看自己小辈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宝应县几个叫得上名号大店的掌柜都说给她听了。吉顺店的马掌柜是个和善人,汇缘上舍的李掌柜有些悭吝,维扬客舍有两家分店,两个掌柜的是两兄弟。
邱掌柜说到最后,又往后院看一眼,竟开始拉起家长,说:“这广源客舍乃是我岳父家的生意,我娘子是撑门立户的在家女,店里立契需得她用印。”末了还夸口,“我家娘子,可比你还会做生意的,人又极心善。”
他娘子正站在廊下嗑瓜子,听到这里便“噗呲”一声,对着邱掌柜笑吟吟的,慢慢走过来,道:“我与这小娘子做生意,是我自家的事,倒用不着你夸。”说着自己拿起契书来看,好一阵子,也觉得能行,才拿出小印来盖了。
那邱家娘子也是个外头厉害内里热心的,又赶邱掌柜:“起开。”她自家坐在柜台后,取出七八张拜帖,一一写上名字,递给顾观月:“拿去,看敲开了那几家的门,见了他几个掌柜,能不能谈成生意。”
顾观月笑着接过拜帖,看那上面写着“广源客馆邱淮一夫妇”,字虽一半,却工整干净。她忙笑道:“姐姐真是个大好人,怪不得邱掌柜夸。”
那邱家娘子冷笑道:“切,我用他夸。你这小娘子,嘴倒是甜,我给你当娘都够了。”
顾观月偏偏说:“姐姐虽说要帮我,也不能沾我这个便宜啊。”把她给说笑了。
这里辞去,顾观月看着手中拜帖,也不去飘香楼,便打听着贴上的地址,一家一家拜访过去。
当日却都没谈成,又隔两日,签了三四张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