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奸(2/2)
唰一声,陈实将刀尖对准了马延的眼睛,他带着杀意道:“你不认识我,却认识我的夫郎,他名唤麦秋。”
当陈实说到麦秋这个名字时,话语中没有丝毫冰冷,而是温柔缱绻,仿佛对这个人有着千般爱意。
马延愣住了,喃喃道:“麦...麦秋,是秋哥儿?哈哈哈!姓麦!竟然是姓麦!哈哈哈!”
陈实也不和他啰嗦了,用刀尖抵住他的眉心,直接挑明道:“没错,麦秋是我夫郎,麦承是我小舅子,柳沁是我岳母,而死在你手里的麦川是我岳父!你现在知道我是谁,又是为何而来了吧!”
马延两眼发直,被这种精神上的折磨逼的神志不清,失去了求生的意志,他癫狂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没人知道是我杀了麦川,你怎么找上门来了,哈哈哈,报应啊!!”
说道后面,马延声嘶力竭,他抓住自己的心口,似是有钻心之痛,“麦大哥,你真是命好,老天爷的亲儿子!死了快十一年了,还冒出来个哥儿婿为你报仇,麦大哥我真羡慕你,真羡慕,呜呜呜呜,爹娘,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能孝顺你们了,呜呜呜~~~”
马延疯疯癫癫起来,在地上又哭又笑,又滚又爬,陈实冷眼看他做戏,漠然道:“你没有爹娘了,你出事那年你娘就疯了,八年前你爹病重没钱医治,你哥去镇上给他抓药,你娘发疯放火烧死了自己和你爹,你哥回来见家没了爹娘也没了,去庙里当和尚了。”
“不不不,你骗我,不可能是这样,一定是你骗我,你这个骗子,我和你拼了!!!”
马延突然暴起,赤手空拳朝陈实杀去,被一脚踹翻在地,嘴里还在念叨着不可能。
陈实继续道:“你也娶不了我岳母,你卑鄙龌龊又一事无成的废物,比不上我岳父这等顶天立地男人的一根脚趾!”
马延僵住了,自己心底最隐秘的渴望被人一语道破,他两眼发直,失魂落魄道:“我是思慕阿沁,为得到她不惜犯下滔天大罪,这你也知道,你不是人是鬼吧,哈哈你是鬼,鬼来咯,鬼来锁我的命了,哈哈哈!!杀了我吧,好让我魂魄归乡去看看爹娘的坟。”
陈实冷道:“你回不去了,因为我会砍下你的头颅,让你也尸体不全,魂魄无法归乡,以慰我岳父和向老爷,以及商船上数百条亡魂的在天之灵!!”
马延不敢置信,手指颤抖的指着陈实:“你好歹毒的心,我回不去麦川也回不去,你永远也别想找到他的尸骨!!”
陈实语气凉凉地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不必你操心,从岛上西北角出发,先往北走7里,再朝东走5里,再朝西走3公里,球形小岛上,一颗木麻黄树下便是我岳父安眠之所,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带他回家团圆的。”
马延脸上的疯狂散去,全数转为了深可见骨的恐惧,他用满是血丝的眼球瞪着陈实,抖着手还想说些什么,可惜再没了机会。
一阵耀眼的白光过后,马延的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地,落得和赖猴一个下场,这座雍华的院子成了个阴森森的墓场,埋葬了这泼天的富贵和无边的罪孽。
最后一件事了结,陈实心神俱松,脑子突然涌起股钻心的疼痛,他心知自己到了极限,必须尽快回到燕来州医治,摸了把腰间的银匕首,确认它系稳了后陈实把手里沾血的长刀一扔,跌跌撞撞出了院子。
街上乱成一团,火光冲天,有人趁火打劫,有人奔走嚎啕,没人在意掀起一切风云,摆弄所有人命运的陈实悄悄离开了这座名字浪漫的岛屿。
陈实坐上小船,双手摇动船桨,在飞舞的萤火虫陪伴下,慢慢远离了硝烟四起的战场,厮杀声越来越远,耳边只剩下江水被拨动的声音,还有悦耳的虫鸣鸟唱。
头顶是清辉的月光,温柔地照在这片土地、水泽,凉风拂面带走些许烦恼和疼痛,此时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又轻盈。
陈实勉力支撑自己划了一整夜,直到出了广川峡没有危险,才力竭地躺在船里,任流水把他带得更远,或许是带到渔民面前,或许是带到官兵面前。
都无所谓了,总之他会再次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