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拜师学艺(2/2)
陈实不敢想象,要是自己痛失所爱,该如何承受,越想越心惊,他紧紧握住少年的手,好让自己从这不堪的想象中抽离。
耳边传来轻轻的抽泣声,麦秋被这悲伤的故事惹得伤心不已,眼泪模糊了眼眶,陈实看的心疼,把少年单薄的身子揽进怀里安慰。
“抱歉,我不该提起这些的。”陈实对胡丰笙致歉。
“这如何能怪陈兄,只能怪这天公不作美罢了,陈兄不必挂怀,不知二位可曾好好游玩一番。”胡丰笙擦擦眼角,换了个话头。
“自是好生游玩了一遭,我夫郎十分钟爱那牛乳糕,阿秋,是吗?”陈实轻声的问怀里的少年。
麦秋擡起头,被陈实的问话勾走了心思,不再一心沉溺在伤感中,他想了想,认真地回道:“嗯!牛乳糕又香又甜,还有豆沙卷也好吃,陈二哥,我们回去的时候给阿承带一些吧。”
少年心性单纯,不过一句话就把他哄的忘记了难过,转念说起要给弟弟带些什么吃食,看他如此好骗又天真可爱,陈实和胡丰笙相视一笑,松了口气。
“就是可惜没能吃到炉焙鸡,不知是什么味道..”说起吃食,麦秋又想起心心念念的炉焙鸡。
胡丰笙闻言,拍手笑道:“夫郎所说的炉焙鸡,可是之前银杏林旁一家吃食摊子所卖之物。”
麦秋轻轻点头道:“听闻这道吃食十分味美,远近闻名,可惜没能一尝。”
“那夫郎可知,这炉焙鸡正是家父烹制的,阿姆逝世之前,他们二人一同在那摊位卖了快二十年的炉焙鸡,靠这个手艺供在下念书,在县城置办了一处宅院,攒下些许积蓄,后来阿姆去世,家父一个人也没心思再弄下去了。”
“原来如此!”麦秋总算知晓那炉培鸡摊主为何关张了。
“天色还早,我们如此有缘,不如二位就在这里用顿便饭吧,尝尝让诸多食客念念不忘的炉焙鸡,莫要客气,我这就去和家父说。”胡丰笙未待二人反应,起身就去寻胡大爷了。
胡丰笙动作太快,麦秋没反应过来呢,人就不见了,他后知后觉道:“陈二哥,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无碍,帮了他这么大忙,请顿饭是应该的。”陈实性子直,与人结交只要性情相合,便不在乎些繁文缛节。
胡大爷在房中思念夫郎,听儿子说是陈实出手截住了马儿,当即出了房间对陈实千恩万谢,知道麦秋想吃炉焙鸡没吃上,又撸起袖子就要去杀鸡。
胡大爷腿脚不便,便由儿子代劳,他在一旁指挥,麦秋本想过去帮忙,却被劝了出来,父子二人都说不能让客人动手。
半个时辰后,厨房香味溢出,勾的人食指大动,这炉焙鸡所需调料极少,只有酒、醋、盐三样而已,最大限度的保留了鸡肉的鲜美,可它做法复杂,需要使用特制的锅,经由煮、炒、烹、焙,又反复放入酒、醋,直至金黄酥熟,每一步骤都散发出不同的鲜香味。
香味仿佛拉长了等待的时间,在耐心耗尽之前,胡丰笙总算端着炉焙鸡出来了,招呼大家快些吃。
一入口,陈实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对这道菜念念不忘,他在现代也算吃过不少美食,仍是被这道美食惊艳了,麦秋更是瞪大了眼睛,连连说明哥儿没有骗他,再没有比这更美味的吃食了。
胡大爷尝了一口,点点头道:“勉强入口,不过只有你阿姆的六成味道。”
胡丰笙笑道:“儿子必是比不上阿姆心思精巧。”
看到夫郎所创吃食被如此喜爱,胡大爷骄傲不已,抚抚胡子笑得见眉不见眼。
听到如此美味的吃食,竟然只有当初的六成味道,陈实不得不佩服胡大爷夫郎的心思精巧。
一顿饭下来,陈实和麦秋心满意足,感叹不虚此行。
席间,胡大爷见陈实对麦秋处处照顾,疼惜之意溢于言表,再看麦秋穿着打扮透着精心,陈实自己穿着却随意的多。
看他们二人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和夫郎,有些恍惚,见他们如此喜欢这道菜,便道:“陈小兄弟,我们缘分颇深,你们既喜欢,我就将这道菜的菜谱送给你们。”
“胡大爷,这怎么使得,这是您挣钱的手艺。”陈实摆摆手,请吃饭和给菜谱完全是不同的意义,这点轻重陈实还是能明白的。
“有何不可,这道菜是我夫郎所创,他要是见到秋哥儿必是十分喜爱,我儿一心读书,也不会分心在这些俗事上,传给秋哥儿最适合不过,秋哥儿你说呢!”胡大爷转头问起麦秋。
麦秋有些不知所措,这份礼物太贵重了,随便摆个摊卖,都能赚不少钱,他无功不受禄,不敢收下。
见他犹豫,胡大爷装作生气的模样道:“怎么,小哥儿看不上老头子这份礼?”
麦秋吓得连连摆手,求助般看向陈实。
陈实见胡大爷心意已定,便道:“既然如此,阿秋,你就叫一声师父,收下这份心意吧。”
至此,麦秋才定下心,喊了声师父,又说以后肯定会孝顺他,不惹他生气,一片赤诚让胡大爷露出欣慰的笑容。
“笙儿,趁我现在清明,我口述你来写菜谱,不然等我糊涂了又要上山砍柴了,哈哈!”
本是件伤感的事,胡大爷说出来却带了几分洒脱,或许在他心里,只要他一直记着夫郎,夫郎便一直陪伴着他,等他百年之后,自会与夫郎相见。
写好菜谱,天色也不早了,胡大爷细细和麦秋口述了一遍做法,让麦秋先回去琢磨,等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他亲自教几遍。
临走前,胡大爷又拿出一罐米酒和一罐米醋,让他们带回去,说这是做炉培鸡的秘密调料,用其他人酿的米醋做不出这个味道。
回去的路上,麦秋有些犹豫的问:“陈二哥,明明是你帮师父买了手链,帮胡大哥制住了飞雪,却是我得了菜谱,你会不会不高兴啊?”
陈实闻言捏了捏少年软嫩的脸蛋,笑道:“若是我做的好事,最后善报都落在你头上我才高兴呢,更何况我哪会做菜啊,给我也没用!”
少年被逗笑了,暗道是自己想太多,陈二哥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
“我原本就想在县里买间铺子,给你开饭馆,到时让大胖去给你帮忙,只不过现在银钱还差一些,不过相公会有办法的。”陈实知道麦秋心底一直有些自卑,所以想先给少年谋一份好出路,这样少年才能活得自在,后面再慢慢考虑自己。
麦秋是第一次听到陈实的这个想法,他感动不已,这世上有几个汉子会为自己的夫郎考虑这些,更别说身体力行的去做了,他以前只觉得自己命不好,现在却觉得自己幸运。
陈实抱紧扑进怀里的少年,有些好笑,“可不能再哭了,今天都掉了几次眼泪了,哥儿果真是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