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局(1/2)
僵局
晚自习还剩下20分钟的时候,班主任如幽灵一般悄然出现在教室后门,后排传纸条的男生被抓了个正着。
秦泊淮本来正在走神,听见班主任饱含着怒意的训斥声之后立马回过神来,笔尖在试卷上打了个转,最后在一个选项上打了个勾。
班主任周身散发出的气压很低,大概是因为有同学在自习课上开小差。
走上讲台之后,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轻轻地拍了拍讲桌,示意大家听他讲:“大家先把手里的事情放一放,我有事情跟大家讲。”
秦泊淮正好没心情刷题,他浑身宛如被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结结实实,透不过气来。
这么一来,秦泊淮可以趁着班主任灌心灵鸡汤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走神。
“我今天耽误大家这二十分钟,是想和大家聊聊最近班里发生的事情。”
什么事情?秦泊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班里每天发生大大小小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司霖同学决定转学了。”
原来是这件事啊,秦泊淮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扫坐在右后方的沈情。
沈情伏在桌上,没人看得到她的表情。
“司霖同学的父亲是一位退伍军人,平时对司霖同学很严格,这次转学,也是司霖同学父亲的意思。”
“大家不要再议论这件事,我希望大家以后能和同学好好相处,共同度过余下的时光。”
秦泊淮听见右后方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回头一看,沈情趴在桌上哭得泣不成声。
在班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班主任用这样几句话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之后便再无下文。
很久以后,沈情在和秦泊淮谈心的时候说到学生时代发生过的事,还是觉得那段经历灰暗到不行。
其实,困住沈情的是什么?不是和同学之间不休不止的矛盾,也不是这些矛盾所造成的后果,而是班主任的偏见与凝视。
秦泊淮顺手往书包里塞了两张数学卷子,准备今晚回去之后挑一些重点题目做。
收好书包之后,秦泊淮趴在桌上走神,莫名其妙想到白天去数学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遇到杜仲的场景。
杜仲迎面走来,表情淡然,毫无温度的目光平视着前方。
秦泊淮下意识地朝杜仲挥手打招呼,可杜仲却好像没有看见秦泊淮一样,若无其事地从秦泊淮旁边走过。
秦泊淮有些尴尬,不过他并不觉得意外,因为这是两人近期相处的常态。
早晨秦泊淮故意在楼上拖沓,给杜仲发消息让他先走。
上厕所遇见了,不冷不淡地朝对方点点头。
下午帮杜桢出摊的时候,几乎全程无交流。
这也许是秦泊淮这辈子最沉默的时刻。
“你不去安慰她一下吗?”
秦泊淮正认真走神的时候,一旁的杜仲突然开口问道。
秦泊淮晃了晃神,意识到杜仲口中所指的“她”是沈情。
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沈情却还趴在桌上,压抑着哭声。
秦泊淮知道,她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秦泊淮回答杜仲道:“她想跟我倾诉的时候会来找我的,没来找我的话意味着她不希望别人打扰。”
“你还真是善解人意。”不知道是不是秦泊淮的错觉,他总觉得杜仲的语气有些嘲讽。
秦泊淮犹豫了一阵才问道:“你走吗?”
“我想留下来自习一会儿,你先走吧。”
果不其然,杜仲的话术同前几天一模一样。
秦泊淮心中了然:“行吧,一会儿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最开始秦泊淮还会有想要留下来等杜仲的想法,因为秦泊淮担心杜仲一个人走回家的路上会无聊,会觉得孤独。
可是后来秦泊淮扪心自问,杜仲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觉得孤独,觉得无聊。
一切都好像是秦泊淮的自我臆想,自我感动,所有的体谅都是秦泊淮建立在自己理解的基础上的。
秦泊淮突然感觉有些迷茫,他遭遇了十九年人生中最重大的心灵困境。
“桢姐晚上好,方菊奶奶晚上好。”
回家的时候,杜桢和方菊奶奶正在超市门口杀鱼,杜桢手起刀落,果断干脆。
方菊奶奶则在一旁打下手,把鱼放进盆里清洗。
“小秦啊,今天晚上怎么又是你一个人回来的?”杜桢抽空对秦泊淮打了个招呼。
这句话,杜桢和方菊奶奶每天轮换着问,秦泊淮都已经被问得不痛不痒了。
“快期中考试了,他就留下来自习了,我比较喜欢在家里自习,就先回来了。”
秦泊淮从容不迫地应答道。
杜桢爽朗一笑:“那我不打扰你学习了,好好学,明天中午我和方菊奶奶做好吃的给你们吃。”
“好嘞,谢谢桢姐。”秦泊淮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流。
秦兰若给秦泊淮发了好几条消息,问秦泊淮,过几天是不是要开家长会了。
秦泊淮表示家长会不是什么重大会议,用不着秦兰若操心。
秦兰若质问秦泊淮,他不让她操心,难不成要让他爸操心?
秦泊淮觉得秦兰若有些神经质,他秦泊淮难道是一件物品吗?所有权不归爸爸的话就得归妈妈。
母子二人的对话戛然而止,以秦泊淮的愤怒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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