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2/2)
纯无面上浮上一抹懊恼:“是我大意了,方才该遣人送你回晟汝宫才是。”
“你绞尽脑汁把我支开,若是这次你不幸一命呜呼了那我岂不是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夫召眼眶通红,眼角隐约有水光流淌,“纯无,如今看来这龙魂令你是不能再用了。这样,你先回晟汝宫好生养伤,我用自己的仙力来给龙尊疗伤,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纯无自然不肯,试图和夫召打个商量:“夫召,为英藏疗伤会大耗仙力,我怕你受不住。不如我们一起……”
“纯无。”夫召冷着脸瞧他,眼角不带半分笑意,“我既然能同意和你在一起,也能转变心意和你彻底决裂。若你不顾念我的意愿执意冒死给龙尊疗伤,那我和你之间的承诺便不做数了。”
“夫召,你……”纯无算是被夫召彻底拿捏住了七寸,终究是不敢和夫召硬着来。可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于是伸手往夫召身上扔了个仙术,“有这仙术在你身上你疗伤时最多只能用一半的仙力,你若同意我现在就回,若是不同意那这事儿也没得商量。”
小隐的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两遭,心说,都这么倔,委实难办。
不曾想夫召想也未想便应下来:“好,我答应你。”
“好,那我这就走。”纯无拖着虚弱的身板儿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蹭,挪蹭到院子里夫召看不到的地方索性又停住了步子。心里琢磨着左右夫召眼下看不到自己,要不……他就不走了?
“还不走?”冷冷的声音穿墙而出稳稳砸进纯无耳洞里。
纯无浑身一个激灵,他不由皱眉看了眼半开的房门,不悦道:“知道了,这就走,这就走。”
夫召看向站在床榻边的小隐道:“小隐,我信不过他,你送他回去。”
小隐领了差事便架着人往外头走,饶是纯无再不愿意也不好当着夫召的面儿翻脸,只得黑着脸老老实实被小隐给架了出去。
再三确定两人已经走远后,夫召不由叹了口气:“傻瓜,我给龙尊疗伤又不用仙力,你锁住我的仙力又有什么用?”说罢缓缓将手掌复上自己的胸口然后又轻轻做了个扯的动作,一团裹着红雾的光团从他胸口飞出。
那是他的赤龙龙魂。
夫召只觉得胸口一空,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痛感扑面而来。像是有无数的斧头生生在他胸口凿出一个个血淋淋的大洞,唯一能让他清醒的便是下一个更大的血洞或是更骇人的痛感。
他顶着漫天的痛意将自己的龙魂置于英藏胸口上方,还不等他施法,一股子腥咸之气如一把生了倒刺的铁丝将他的喉管自下而上割裂开来。夫召不可自抑咳嗽起来,伴随而来的便是触目惊心的血水。
身体软得像团棉花有气无力的,脑袋像是坠入了火烧火燎的地龙中昏昏沉沉。夫召有心放弃,但想起鹿白仙人说的话,脑子蹭得一下重归清明。
鹿白仙人说,催动龙魂令给龙尊疗伤损耗修为巨大,历来每届神官长一生之中最多只有三次催动龙魂令的机会,因为三次过后使用龙魂令之人必会殒命。
算上这次,纯无已经用了两次龙魂令。再来一次的话……夫召不敢往下想。
好在鹿白仙人同自己说了旁的法子,只要他用自己龙魂给龙尊疗伤几次龙尊的伤势便会慢慢恢复。只是事后可能会有反噬元神的后果,但大多数情况下并不会致命,比起纯无不计后果以命救治英藏的举动好多了。
夫召看着自己的龙魂下定决心,他不能再让纯无冒险。纯无救他多次,这一回便让自己来替他尽一份力吧。
正这般思量着夫召的龙魂突然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拉扯着直往龙尊胸口里头钻,他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龙魂拉回体内,只是感觉身体里似乎少了些什么。
夫召离开英藏寝殿时外头日头正浓,他站在大门外擡头看了眼头顶的日光,两眼一发黑险些就要晕过去。
一双手及时扶住他的双肩:“夫召公子,你没事吧?”
昏暗的光线逐渐化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容老板,你怎么来了?”
容离看向夫召的目光有些复杂:“上次冒冒失失硬闯晟汝宫实在是因为这心里对夫召公子万分挂念,夫召公子可千万别见怪。这回也是因为心里头挂念夫召公子挂念得厉害所以想着再去趟晟汝宫,不曾想居然在这里就遇见了?”
一番话听得夫召有些不好意思,他强撑着身子慢慢站好,神色艰难喘了口气:“想必容老板也已听闻,龙尊被歹人所伤,如今危在旦夕,我来此处是来帮龙尊疗伤的。”
容离面色一变:“这个我是听说了,可即使要救人夫召公子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容离心疼的目光落在夫召面上,“瞧你虚弱成这般我这心里实在是难受得厉害,我……”
“容老板,这些日子以来纯无对你多有得罪,还望容老板大人有大量莫要和他一般见识。”夫召眼下实在没精力和容离掰扯那些个情爱之事,索性转了旁的话头来说。
容离自然明白夫召的用意,不由干巴巴笑了笑:“有夫召公子这句话我自然不会怪他的,只是你这身体实在令人堪忧,要不还是我送你回去吧。”说着伸手就要往夫召腰上扶。
夫召咬牙撑着身子往边上挪出一步:“我身子其实并无无碍,只是瞧着吓人罢了。刚好还有事要和纯无商议我就先回了,容老板咱们改日再聊。”
对方都拒绝得这么明显了容离也没打算真的强人所难,他朝着夫召露出个略显尴尬的笑:“那就不耽搁夫召公子办事了。”
目送夫召离开,容离站在原地瞧着日光下那个左摇右晃的人影,声音喃喃道:“你和纯无果然都是一顶一的大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