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2/2)
景烨看着景戎,示意他继续往下说。景戎像个偷鸡贼一般迅速扫了扫四周,确信周围没有旁人在这才放宽了心问道:“皇兄可知……其实……你并非父皇的血脉。”
自从顾衍将景烨的身世说与自己听,他这心里就没一日安生过。总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而景烨还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做了始作俑者的冤大头,不确信景烨究竟对此事知不知情,趁着今日问了,也算是了了自己一桩心事。
景烨身形猛地一顿,一双眼睛也似结了冰好半晌不能动弹,过了约摸半盏茶的时间他才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来,他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声音听着有些疲惫:“看来九弟都知道了,正如九弟所说,为兄的确不是父皇的血脉。”
说出这话景烨如释重负看向景戎,眼中一簇微弱的火苗缓缓蹿了起来:“你我并非血亲。”似是为了强调,景烨语气稍显急切补充道,“你我并非亲兄弟。”
景戎自然明白景烨在暗示什么,可他对景烨本就没什么超脱手足之外的情谊,这话茬还是装傻充愣糊弄过去的好:“可在臣弟心中,一日为兄终生为兄,在景戎心里三皇兄永远是自己敬重的好兄长。”
景烨没接话,目光中本就小心翼翼的火苗惭愧缩回了眼底。
“既然兄长知情那臣弟就放心了,臣弟本来还担心皇兄被蒙在鼓里,就怕哪一日东窗事发遭受牵连。”瞧他一副一蹶不振的模样景戎终究不是铁石心肠擡起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下,“如今这般说开也好,皇兄往后行事千万要谨慎,万不能让旁人抓住任何把柄……”
“什么把柄?皇儿不如说与本宫听听?”
景戎愕然擡头,这才发现拐角的阴影里隐着几个人影。
一只脚从黑暗中缓步踏出,荣仪皇后一张脸上近乎冷厉:“难怪三皇子性情与俞贵妃有着天壤之别,断没想到会是这种缘由。”
景烨自知此事一旦事发便再无转机,他认命般坐在原地也没打算再挣扎上一下。
“母妃,此事……”景戎还想努力一下。
“住口!”荣仪皇后低喝一声,面上是难见的肃色,“此等秘密你居然妄想瞒天过海,好大的胆子!”
“母后,九哥他定然不是有意的。”景彰赶紧跑上前劝说,“再说三皇兄为人宽厚对儿臣向来不曾苛责,此事事关重大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来人!回宫!”荣仪皇后冷着脸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顿住步子吩咐随行的侍卫,“把那假扮皇子的居心叵测之人给本宫押走!”
“是!”
一场宴席在众臣人心慌慌中结束。
若不是自己多嘴说不定景烨这事还能瞒上几年甚至几十年,能瞒到寿终正寝你也说不定。都怪他多嘴非要和景烨当面求证,这下好了害得景烨落了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心里愧疚难当,景戎一整夜翻来覆去无数次半刻也难得安眠。
第二日,天暗如墨,景戎迎着满身的雾气进了宫。
在宫门外等了两三个时辰也没等到父皇的召见,景戎撑着早已冻麻的两条腿,边哈气边搓手终究是捂不热一颗惴惴的心。
宫门开了,通传的内侍猫着腰走了出来停在景戎跟前。那内侍神色拘谨往景戎耳边凑了凑,说了几句话,景戎登时脸色大变,撩起衣摆就往宫门冲,因着腿脚冻得不灵便一下子栽在了青石板上,手上磕掉一层皮。
内侍吓得惊慌失措,愣了有那么一会子才反应过来去扶景戎。一只手略过内侍的手率先握住景戎的胳膊:“本官来扶,你先退下。”
景戎擡手,对上顾衍的目光,眼眶一酸,两行泪水夺眶而出。他死死拽着顾衍的衣袖,哽咽出声:“皇兄他人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