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火(2/2)
床上之臣,床上之臣……
顾衍的意思已相当明显,为了自己早就烂穿底的名声不管不顾冲上去被人捅伤还中了毒,在将军府时更是没遮没拦地说出了要做自己床上之臣的秽言。
他那般清风霁月自命清高的世家公子若不是真的动了心,怕是如何也说不出来那般自贬身段的话来。
顾衍对自己真的动了情?
景戎仔仔细细将自己浑身上下的优点缺点筛落出来数了数,发现自己能说出口的优点没几个,说不出口的缺点一箩筐。
就自己无才无德更无本事的衰样儿,哪里来的能耐能让当今大儒看上了眼?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靠谱,越是不靠谱心里就没来由生出一个谬论,说不定顾衍就是朵奇葩,他就是喜欢这样一无是处的自己。
这样一想忽然一切都说的通了,景戎怀揣着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无奈就是招人稀罕的美梦终于在快要天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且这一睡就是一上午。
直到临近晌午才被九寸战战兢兢的声音给喊醒。
景戎二话不说一个枕头扔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九寸脑门儿上:“好大的胆子,敢吵本宫睡觉?”
九寸委屈扁了扁嘴没说话,另一个慵懒又带着威势的声音在景戎耳边响起:“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满皇宫的皇子里你怕是头一个。”
一听这声,景戎赶紧闭眼装睡,为了证明自己真的睡着了还特意擡起脚以一种状似无意的姿势踢开一处被角。
他人虽躺着一颗脑袋却转得飞快,心道要是眼下醒了这耳朵又少不得遭罪,还是装睡来的方便,两眼一闭万事不管。
景戎心里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耳朵上却是被人用力一扯,硬是生生将他从被窝里给扯了出来。
“你还真是母后的好皇儿,母后来了还在装睡?”荣仪皇后这次是下了狠手,不一会儿的功夫景戎的耳朵尖儿就被扯得通红。
“母后!疼!疼疼疼!疼啊!!!”景戎像只猴子上蹿下跳,好不容易从自家母后手里拯救出自己的耳朵,赶紧跳到一边,委屈道,“母后一向最疼儿臣的,今日这般对待儿臣,可是不疼儿臣了?”
荣仪皇后对景戎一向护短娇惯,换做平时景戎这一顿操作很是奏效,可今日不同,今日荣仪皇后是带着气来的,自然不如平时好脾气,她细眉一弯,一双艳丽的眼睛里凭空扫出两道剑影:“今日顾长仪大将军在早朝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说你不思进取,整日混迹于秦楼楚馆,丢尽了我们皇家的颜面。你说,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不思进取?秦楼楚馆?顾长仪这个老匹夫难不成派人跟踪他?!!不然他昨日才去了余欢坊怎么今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既然顾长仪知道他去了余欢坊那是不是就说明顾衍也知道了?想到这里景戎心底居然害怕起来,满朝文武误会他不在乎,可若顾衍也这么认为那该怎么办?
他……会不会嫌弃自己?
“母后,这事儿顾衍知道么?”
荣仪皇后被他问得愣了下,随即又是一连串恨铁不成钢的长篇大论:“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母后在说你声誉受损的事,你反倒在关心顾衍是否知晓你做了这桩糊涂事?你这般不分轻重,叫母后说你什么好啊!”
九寸暗暗掀起眼皮看了景戎一眼,似是突然明白了昨日自家主子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余欢坊的原因了。
“你说说,为了你和景彰母后耗费了多少心血?”荣仪皇后还在喋喋不休倒苦水,“结果你就是不争气……唉!母后话还没说完,景戎!你往哪儿跑?!!”
九寸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景戎风一般冲出了文曲宫,朝着宫门奔去。
出了宫门正巧遇上前来送信的信使,还不等对方下马,他单手将人扯下马背自个儿骑了上去。
景戎徒手拍在马屁股上用力夹紧马腹,马儿仰天嘶鸣一声扬蹄而去。
这信使骑的马果然是匹跑得快的良驹,只用了往常的一半时间就到了将军府。
景戎翻身下马就要往将军府里闯,看门的奴才告诉景戎自家公子出门去了不在府中。
本想去府里等,后来想想若是碰到了顾长仪那老匹夫少不得两人得来回较劲儿三五个回合,再说了看他频频来将军府找顾衍万一顾长仪想多了断了两人的联系岂不是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景戎在回将军府的必经之路上寻了个隐秘的角落藏着等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景戎总算等到了顾衍的马车。
他想也没想就冲到了车驾前,惊得来辙赶紧勒紧了缰绳。
一只骨节匀称的手掀开了车帘,对上景戎焦灼的视线,顾衍垂眸对来辙道:“停车,我和殿下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