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2/2)
恍恍惚惚间了清觉得后背一热,似是有什么严丝合缝贴了上来。
说来也怪,背后有了倚靠了清的神经算是彻底放松下来。外头的滂沱大雨逐渐变成了连绵细雨,雨声轻柔的像是催眠的调子,听着夜色中的雨声,了清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的光景了清终于醒了,睁开眼皮子的瞬间他下意识往身后看,身后空空如也没个人影儿。
“了清师兄,醒了就快点儿出来吧,随心师弟给咱们做了饭,就等你了。”了慧风风火火从外头冲进来,搀起了清就走,像个急着投胎的二愣子。
“了慧,你这么急干什么?”了清瞪他。
“了清师兄,我饿了。”了慧可怜巴巴道,他那肚子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话赶紧附和发出一声咕噜的响声。
“饿了先吃就是了,等我做什么?我又……”了清还想再说几句,瞥见院子里的破烂方桌忽然明白了了慧的苦衷。
方桌上,几块砖头摞出个一尺宽的砖头洞,砖头洞上搁着昨日那妇人带回来的旧铁锅,边上还摆着几个缺了口的碗。铁锅里头放着熬好的稀粥,眼下正冒着热气。
妇人女娃站在边上馋得眼神直勾勾盯着桌子,盯一会儿就小心翼翼瞧瞧旁边的随心,见随心没什么反应只好又老老实实转过头去继续盯着铁锅解馋。
随心见了清往这头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人搀了过来扶到不知从哪里拼凑出来的凳子上坐好,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个大铁勺子往铁锅里一杵,起起落落间就盛满了一桌子的空碗:“既然人都全了,咱们就开始吃饭吧。”
妇人女娃还有了慧像三个饿死鬼托生来的,三两下干了一碗粥,转而又眼巴巴瞧着随心。
了清实在是瞧不下去了,他转头看向随心:“我这一碗就够了,你一碗够么?”
随心说了句“够”,了清立即对着其余三人道:“剩下的你们三个分了吧。”
得了允许,三人狼吞虎咽一通铁锅片刻就见了底。吃完饭妇人很是懂得知恩图报,搬着铁锅刷锅去了,了慧则在一旁和女娃扔石子玩儿。
随心趁人不注意丢了几颗什么东西到了清碗里:“了清小师父,粥都凉了,快喝吧。”
了清低头喝粥,喝到见底却发现了碗底足有五六颗鹌鹑蛋,了清皱眉:“昨晚上给你留的,你怎么没吃?”
“了清小师父受伤了得食补,我又没受伤不用补。”随心不以为意,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我不吃,喝粥就好了,鹌鹑蛋你吃。”说是这么说,可了清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富家少爷眼下只能喝碗米少汤多的稀粥果腹,仅有的几颗鹌鹑蛋还留给了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受得了。
“你若不吃余下的米粮我一粒也不给那女娃留。”随心面不改色喝完一碗粥,放下粥碗笑着看他:“了清小师父是想让那对可怜的母女活活饿死呢还是吃了这几颗鹌鹑蛋?”
了清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现下身无分文也无饼子施舍,实在是没什么底气和随心较劲儿,只得不情不愿将鹌鹑蛋吃下:“你说话算话,剩下的米粮都留给她们。”
“好。”随心伸手去收碗,将一伸出手嘴角一抽,带了一脸的苦色。
了清伸手扶住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随心撑着桌面艰难坐了回去:“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背有些不舒服。”
了清一听,心里一惊。昨晚瞥见随心背上那红莲,瞧着就有几分诡异,该是那红莲在作怪:“是不是和你背上的红莲有关?”
话说出口了清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话说出来不就是直接承认了自己昨晚偷窥随心身体的事情了么?
了清低下头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理了理衣袖,试图赶紧扒拉出个旁的事转移话题:“对了,你这米粮是何处化缘得来的?”
“了清小师父。”随心漫不经心看了了清一眼,唇角的笑越聚越深,沧海般的眼窝里光芒滚动,“昨夜你是不是偷看我脱衣服了?”
了清还在琢磨下一句要说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随心就来了这么一句让人心梗的话,这话不偏不倚劈在了清脑门儿上,劈得他懵了片刻,等到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否认:“我没有!我才没有!你别瞎说!”
“什么瞎说?”随心眼中光芒大盛,像个瞧见老鼠的猫,“看了就是看了,怎么还不敢承认?”
“不敢承认什么?”了慧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方桌边上,瞅着了清一脸的疑惑,“了清师兄,随心师弟说你不敢承认什么?”
了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要说起这眼力见儿,了慧怕是没有的。他撑着干巴巴的面皮挤出个同样干巴巴的笑:“没什么,你去陪那女娃玩去。”
“我说你的了清师兄,昨晚……”眼瞧着随心那狐貍没遮没拦就要往外吐,了清双手并用去捂随心的嘴。只是左捂右捂还是没捂严实,随心的话就顺着那捂露了的口子飘了出去,“昨晚了清小师父偷看我脱衣服。”
了慧被这话撞懵了,站在原地没有言语。
了清羞赧回头,刚好对上僵成桩子的一对母女,他一张面皮直接垮掉。
随心这个杀才!毁人声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