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2/2)
怀揣着了慧带来的“惊天大秘密”了清恍惚了一上午,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俨然一副失魂落魄样儿。
挨到后半晌还是没忍住想着去随心住处听个墙角探探虚实,这头墙角还没挨上,那头随心领着他娘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一头的簪钗步摇乱晃荡晃出一身的金光富贵气:“儿啊,那就这么说定了,为娘在家等你,你可不能诳娘。”
随心孝顺帮他娘拢紧晃松的发髻,难得笑了笑,那是了清不曾见过的另一种笑。那笑里头有温柔,有疼惜,还有一种与现下场景格格不入的愧疚。
了清撇撇嘴,心说,随心对他娘感情还真是复杂。
“阿娘放心,儿子不会让娘失望的。”随心擡头看了眼天,不放心嘱咐道,“天就要黑了,这山路不好走娘还是赶快下山的好。”
随心他娘略显迟钝地点了点头,托着一身的金银贵气随着为慈身边的几个狗腿子浩浩荡荡下山去了。
了清贴在墙根上等到大门哐噔一声关严实了,人才鬼鬼祟祟从墙根上掉下来,他探头探脑往外头看,脖子才伸出一寸便被堵得往后猛缩回好几寸。了清挑眉瞪着对面那个明显已经恭候多时的心机和尚,没好气道:“随心,你没事不学好跟随意学什么偷鸡摸狗?”
随心目光在他脸上漫不经心溜了一圈儿,之后聚焦在他一双眼睛上,嘴角带着嘲弄的笑:“我在自家院门溜达怎么能算偷鸡摸狗?倒是了清小师父,悄没声息地来听人墙角那可是鸡鸣狗盗之辈的惯用伎俩。”
了清自知理亏索性打死不认账,他胡乱摆了摆手:“你少在这里跟我咬文嚼字的,我读书少没空跟你缠磨,让开!我还要回去诵经念佛呢!”
随心这次没再纠缠,知趣退到一边给了清让出一条逃窜的路:“了清小师父慢走。”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林间的石子路两边点了几盏油灯,油少灯芯子短,不顶用的玩意儿。
了清摸出怀里的火折子勉强凑活着回了积善堂,一路上磕磕绊绊腿上免不了磕出好几块淤青。
了慧看见了清,上赶着往上凑:“了清师兄你可回来了!我和师父等着你吃饭呢!!你再不回来饭都要凉了!!!”
“不吃了,你和师父吃吧。”了清蔫蔫扔下一句话,弯腰塌背拖拉着步子回房去了。
了清师兄这是又怎么了?了慧摸着自己干瘪的肚皮一步三回头往饭桌的方向去了。
巳时刚过,为善端着两个糙米窝窝头敲响了了清的房门:“了清,为师有话要同你说,你出来一下。”
了清有心装睡,无奈为善和他斗智斗勇多年,早就摸透了他的性子,不等他装睡大功开动就摸准他的软肋使劲捅了个洞出来:“你和那个随心的事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了清皱眉,心里头纳闷儿,难不成是了慧说漏了嘴,把他被随心扒裤子的羞臊事给抖出来了?
不能啊!了慧虽然贪吃嘴碎可是一向敬他这个师兄,两人约定好的事他一般不会单方面反悔。
除非……
“你也别瞎猜了,是随意跟为师说的。”为善果真对了清了如指掌,他的心思一猜一个准。
随意那挨千刀的!
话都从随意那里流出来了,任他再是扮痴装睡也无济于事。
房门打开,了清耷拉着脑袋站在房里,声音微不可闻:“师父……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为善径自端着窝窝头在院子里坐下,示意了清过来吃饭,“那个随心可是方丈破例收上来的俗家弟子,人家家里家财万贯,听说皇城里还有贵人做靠山你惹不起的,以后再起争执你尽量躲着点儿,别没头没脑往麻烦上撞。”
唉?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儿。
为善叹了口气,心里头惭愧:“我答应过你爹要好好照顾你,都怪师父在这罗成寺人微言轻护不住你。以前是随意,现在又来了随心,不论拌嘴还是动起手来你一个人终归是不敌。”
听师父这话头儿随意是来他跟前告状来了,告状的内容只是关于拌嘴动手?
“所以啊,为师想了一整天,觉得你还是下山去历练历练的好,也算是躲躲灾难。晚饭前我去找了方丈提起这事儿,方丈他同意了。”为善的一张脸落在昏暗的烛光里像是层沟壑纵横的枯树皮,干巴得厉害。
师父是真的老了,临老了还不忘为他操心。
下山历练历练也好,一来静静心,二来除除杂念,毕竟师父一直希望他悟透佛理勘破大道。
了清上前握住为善干瘦的手腕子,心里头一阵酸涩:“徒儿都听师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