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件儿(2/2)
俞泉笙身为世家公子,什么年轻才俊,文雅散客没见过,可眼前的这般人他这生平却从未见过。
眉间裹春秋,行步带诗情,饶是一身素衣也掩不住一身的清落无双。偏他身上还染有几分贵气,贵气混在清爽中恰到好处,没有半分违和。
惊为天人也不过如此罢。
俞泉笙看了眼秦大牛,此刻他也正好瞧着程云褚,面上的表情有几分古怪。
“程云褚,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院子里做个球?”秦大牛拧着英眉,瞧着心绪不怎么舒畅。
程云褚粗略扫了眼坐在边上的俞泉笙,目光这才落回到秦大牛面上,眉眼瞧着分外顺和:“实在不知流沙山有贵客在,大当家莫怪,我就是来还东西的,还完东西立马就走。”
秦大牛面皮一皱:“还东西?什么东西?”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大当家贴身带着的物件儿。”程云褚往袖袋中掏了掏,掏出一个叠得板正的物件儿。他将物件慢慢展开,“这汗巾是约摸一个月前大当家醉了睡我屋里时落下的。”
秦大牛一眼就认出了程云褚手里的东西,他面皮子一抖,嘴角也跟着不听使唤抖了好几下。
小秃子两眼一瞪,张着嘴想说些什么,触及到秦大牛那铁青的面皮识相闭了嘴。
俞泉笙落在汗巾上的目光慢慢变得晦暗难测。
一个二八年纪的小喽啰小声嘀咕道:“不就是块汗巾么?大当家面色为什么那么难看?还有那俞公子怎么瞧着也不怎么开心?”
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喽啰压着声音回他:“这汗巾可是贴身私密的物件儿,这程云褚能拿着大当家的汗巾,看来之前那些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小喽啰懵懂点了点头:“奥,原来如此。”
其他喽啰也似懂非懂跟着点了点头。
程云褚似是没有觉察到众人的变化兀自抖了抖汗巾,仔细观摩着上头的云巧花道:“我瞧着这汗巾也有些年月了,大当家既然一直没丢那这汗巾对大当家来说自然是顶重要的物件儿,我怕大当家四处寻不到着急这才深夜前来归还。”程云褚冲着秦大牛扬眉一笑,瞧着颇为真情意切,“其实这汗巾早就该归还大当家的,都怪我身子不争气这些日子都病着,这人一病脑子就不好使了。好在今日记起了此事,就赶紧给大当家给送了过来。”
院子里喽啰们乌压压挤了一片,现下却静得出奇,都在等着下文。
那汗巾的确是自己的贴身之物,当日丢了他竟然都没发现?估摸着是那段时日被程云褚的事搅得心烦意乱这才没察觉,是他大意了。
秦大牛面皮上忽白忽青好半晌才咬着牙开口:“知道了,东西放下,你回吧。”东西什么时候还不行,非得挑个人最全乎的时候还,程云褚还真是会给他添堵。
程云褚倒也安分,上前将汗巾放在秦大牛手中,离手时还似有似无蹭了下秦大牛的指尖。
俞泉笙眼瞧着那手紧贴着秦大牛的手心划过,心里头不怎么是滋味儿。
一场喜庆宴席被程云褚搅得乌烟瘴气,到了后头秦大牛没了继续的兴致,早早收场。
离席时俞泉笙唤住小秃子:“小秃子,程云褚和大牛关系如何?”
小秃子面皮子上皱起层糙皮:“这……大当家和程云褚那小子的关系就挺……”小秃子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就……挺怪的,说到底他不过是流沙山的阶下囚,按理说抓了直接扔后山牢里待着就成。可大当家非但没把他扔牢里,还给他单独安置了一个院子。”还亲自找郎中给他看病,还出手扯了人家的衣裳,当然这话小秃子自知是不能说的。
俞泉笙觉得心里头堵得发慌,他瞧着秦大牛离开的背影像在自言自语:“那的确是挺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