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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桌幔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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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天被她无意间问起时,严庚书才会轻描淡写地回一句:“太久了,记不清了。”

李元牧会努力在李婧冉面前装出最完美的模样,而严庚书则更倾向于在李婧冉面前展现出比真实的他还要恶劣上几分的模样。

如此一来,她便不容易对他失望,当他做出比她期盼的更好时兴许还能在她心中加分,让她每天都多爱他一点点。

即使严庚书表现得再不上心,但童年的家庭不幸依旧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

他骨子里比谁都缺乏安全感,也比谁都想要一个家。

李婧冉在某些时候其实挺希望严庚书能多诉说的,别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闷在心里。

怪憋得慌的。

如今,严庚书只是扯了扯唇,抱着胸往椅子上一靠,别开脸不再看他们。

李婧冉慢吞吞地桌下踢了脚他的皮靴,严庚书不动如山。

她的鞋尖顺着他的黑皮靴一路上滑,严庚书的喉结微微动了下,腰挺直了几分。

她作祟的举动一路上移,严庚书深吸了口气,手腕末入桌布之下,略带薄茧的指腹扣住了她的脚踝,重新侧脸瞧她。

泪痣依旧妖冶,神色间却有些不自然,李婧冉瞧见他的耳骨处泛了点浅浅的红。

她朝他眨了下眼,撚了块碟齁甜的牛奶酥送到他唇边。

严庚书对这种甜腻腻的东西着实称不上喜欢,很有骨气地不张嘴,李婧冉则契而不舍地捏着乳白酥饼沾了下他的唇珠。

被他松松扣着的脚腕还在他腿上随意蹭了下。

严庚书僵持片刻,最终冷着脸妥协,拧眉凑上前叼走了那块甜得能要人命的糕点。

那苦大仇深的表情仿佛吃的不是糕点,是生吞钉子。

他缓慢地咀嚼着,桌下的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踝骨,示意她坐好别捣乱。

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李元牧则冷笑两声,苍白的指尖轻抚着袖口处探头的绿宝,开口时语气里含着浓浓的醋劲:“姊姊与严爱卿如此亲密,驸马不会吃醋吧?”

李婧冉用一块糕点哄好了严庚书,此时也分外淡定地再捏起一块糕点送到李元牧眼前,对他的话避而不答,只是道:“来说说,你们和......假明沉曦,都谈了些什么?”

李元牧敛着眼瞧向方才被她投喂给严庚书的牛奶酥,只觉这原本尚能入口的糕点都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阴阳怪气道:“这糕点果真并非是独我一人有的。终究还是我不够讨姊姊欢心,没有严爱卿那么会......”

“你吃不吃嘛?”李婧冉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李元牧的自怨自艾。

李元牧知道李婧冉对他向来是有点耐心但不多,闻言顿时神色一收,从善如流地自她手中接过糕点:“吃。”

他将牛奶酥接过却并未去吃,反而神色中多了几分郑重,对李婧冉道:“我方才和严爱卿互通了下消息,你那假驸马......”

李元牧想到假明沉曦提到的那个让他远离李婧冉的条件,面色变得古怪了几分,似是颇感荒谬,但斟酌片刻后还是道:“是在跟你抢人?”

可不是么,总结得真精辟,李婧冉在心中腹诽。

她面上却没流露出一丝异样,只是分外自然地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他许了你们什么好处?”

提起这个,李元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怅然,李婧冉鲜少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远不像是一位十九岁少年身上该出现的情感。

李婧冉看着他身上明黄色的龙袍,只觉这一刻她仿佛能透过李元牧,看到先前历任高居龙椅为天下百姓殚精竭虑的明君影子。

李元牧开口时,眸光中还带着些残余的向往,和不太明显的迷茫:“他说他能给我提供一个完整的权势划分和赋税纳役制度。”

“据他所说,这套制度源自一个再无战乱的太平盛世。到了那时,农耕时代已经过去,他们不必担心无田可种,也不必担心天公不作美,百姓们人人安居乐业。”

李元牧话语间停了一瞬,随即才缓慢地低声慨叹了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尽欢颜。”

既有身为一届古人对现代安稳社会的向往,也有一位君王因自己无法亲手为子民缔造这种美好社会而愧疚。

他的万千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兴许连李元牧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个怎样的心态。

毕竟在李元牧心中,他接下这龙椅是被逼无奈,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最圣明的君王。

李元牧自认他对这黎明天下、大晟子民全然算不上殚精竭虑,但他却忽略了自己从小受君子与国策之礼,这种家国情怀早就在他都还没意识到时就被深深烙印进他的骨子里。

这也是为何继位后每年每日不停歇地上朝、批阅奏折,李元牧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尽管他自己不觉得,但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坐在龙椅上的李元牧对他自己几乎到了一种严苛的地步。

因为他认为这些都是一个君王应该做的,他只是做了一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应当完成的最基本事宜。

即使这些最基本的事宜,指的是十年如一日枯燥又乏味的生活。

兴许连李元牧自己都没意识到,当他从穿越者口中听到二十一世纪的美好社会时,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浓烈的愧疚。

为何后辈能缔造一个令人人都安居乐业的社会,而他不行?

为何后辈能发动一次又一次的改/革从重农业转型为高附加值社会,而他不行?

为何这个分明可以被达成的目标,他却做不到?

李婧冉望着眼前的李元牧,只见他目光怅然地迎着窗,微有些失神。

灿金色的阳光映进他黑润到极致的杏眸,仿佛是烈日灼烤着潭水,让那潭水无声地蒸发着,直至变得干涸。

他不知穿越者口中略过的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和鲜血,是一朝又一朝的更叠迎新,他只知道别人可以做得到的事情,他却没做到。

“李元牧。”李婧冉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瞧见李元牧下意识地转过脸来看她。

像是在看,但他的目光却并没有聚焦,依旧是有些涣散的。

“看着我。”李婧冉握着他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李元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元牧怔了片刻。

他想说自己分明可以做得更好,他分明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和心思去推行这种破釜沉舟的改革,但却因为他的个人原因而从未想过打破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这才拖累了大晟和百姓。

他知道如今这一切并不是他能做到的极致。

李婧冉却并未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嗓音轻柔,咬字缓慢又坚定,就如同在娓娓道来一个温馨的故事:“每日四更天就起身,这一坚持就是数年,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想的便是大晟应当要如何变得更好、朝堂的势力要如何才能互相牵制。”

她的眸光很温和,像是一层细腻的纱布,将灼伤他的阳光过滤掉所有的伤害,只留下那种暖洋洋的感觉。

“李元牧,你真的很优秀。”李婧冉朝他微微笑了下。

“我以一位大晟子民的身份,谨代表全天下的黎民百姓,向吾王道谢。”

李元牧望着她并未言语,可心中的触动宛若惊涛拍岸,如浪潮般强烈的情绪令他再也无法忽略。

他心想,人着实是个很矛盾的生物。

李元牧当年为了捧裴宁辞上位甚至可以亲手毁了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印象,成为他们口中的暴虐昏君。

就像是独自一个人在黑夜里行走了许久,原本都已经接受自己的努力这辈子都不会被人瞧见的事实。

直到有一天,忽然有一束光照了下来。

令他茫然无措,惶恐不堪。

又心跳不歇。

他以为自己不在意名声,可当李婧冉这么称赞他时,他居然克制不住地湿了眼眶。

他以为自己这些年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他不应当觉得苦累,可此时此刻迎着她的视线,李元牧才发现他的四肢百骸都叫嚣着疲惫。

他以为自己只是喜欢她,可这一刻李元牧才发现他对她的感情兴许早就跨越了单纯的男女之情。

李婧冉是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子,是他在阴潮黑夜里的救赎,是他在这荒诞又静谧的世界里唯一的知己。

李元牧的眸子浮了抹潋滟的水光,他的目光缓慢地聚焦着,瞳孔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他轻轻回握住她的手,翘唇笑了下,较之平日少了几分刻意扮演出来的稚气,多了些沉着稳重:“我会尽力。”

尽力让她能在这个地方,看到他们口中的太平盛世。

李元牧呼出一口浊气,再次静下心来,看向严庚书询问道:“方才你还没说,那位假驸马给你的条件是什么?”

李元牧是一国之君,竞争对手自然是用这种国家策略之事来诱惑他,那严庚书呢?

兵法吗?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李婧冉也分外好奇地望向严庚书,很想知道竞争对手到底开出了什么条件,居然有诱惑力到让严庚书先前选择了隐瞒她?

严庚书面色僵了几分,硬邦邦道:“也没什么。”

“严爱卿,”李元牧的语气重了几分,“此乃家国大事,关乎黎民苍生,还望你严肃以待。”

李元牧能当一国之君同样也是有道理的,当他端起身份冷。

就连旁观的李婧冉都感觉到了无形的压迫感,严庚书却只烦躁地“啧”了声,最终还是妥协了。

“......育儿经。”严庚书从唇齿间挤出了三个字。

李元牧和李婧冉均是一愣,李元牧不禁重复了遍:“育儿?”

他怎不知严庚书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严庚书没搭理李元牧,只飞快扫了眼李婧冉,颇为不自在地理了下领口,咳了声道:“就方尔南的事。他说了许多养闺女的注意事项,比如女孩儿要富养,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李婧冉:......

可怜天下父母心。

李元牧的目光狐疑地在他们二人之间打了个转,凉飕飕地道:“姊姊,方尔南是谁?”

李婧冉“啊”了声,有些心虚地用指尖捏了下裙子:“严庚书过继的孩子。”

严庚书斯文微笑,和善地补充道:“我和她的孩子。”

李元牧沉默了整整三秒,深吸一口气,黑漆漆的眸子凝着严庚书:“妄图用孩子绑着她,你的伦理道德呢?”

严庚书被他这么毫不掩饰地掀开了这些阴暗心思,倒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朝李元牧手腕处攀着的绿宝微点下颌,虚伪地笑了下:“臣这招还是同陛下学的。”

要说起卑鄙,他怎能比得上李元牧呢?

若是没有这条小翠蛇,兴许李婧冉一开始都不会愿意靠近李元牧这看着就阴郁的问题少年。

感谢绿宝,削弱了几分李元牧身上的生人勿进感。

李元牧看了眼绿宝,被他噎得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最终只是从牙缝中道:“严爱卿的想象力,当真令人敬佩。”

他只是养了条蛇。

简简单单,没有动机,仅仅是养了一条愚笨的小蠢蛇!!!

竟都能被他这般曲解。

绿宝感受到李元牧的手都有些抖,不明所以,但还是昂头挪了下尾巴,一副分外骄傲的模样。

李婧冉看了看李元牧,又看了看严庚书,连忙打圆场道:“行了行了,你俩也别吵了,多大点事啊......”

话音未落,门口却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声:“禀告陛下,驸马爷到了。”

竞争对手今早刚与李元牧讨论了下他的想法,两人“相谈甚欢”,李元牧“非常热情”地邀请他秉烛夜谈。

因此竞争对手便假借回府收拾衣物为名,把提前准备好的现代政/治体系分析册给拿了过来。

并且在此过程中,他还送了裴宁辞弟弟一份大礼。

他踏入内殿时,李元牧一个人坐在矮案旁,见到他时顿时露出一抹欣赏的笑,朝他示意了下:“快请入座。”

竞争对手捏着册子,在李元牧对面落座,并未直接递给他,反而试探地问李元牧道:“陛下,不知您与长公主之间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他摆出一副“都是为了你好”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劝道:“您与长公主毕竟是姊弟,这若是让天下人知晓了,恐怕您做任何事都无法挽回了。”

李元牧的神色讶异地反问道:“朕与你的妻子?我们俩只是姊弟,能有何关系?”

他如是说着,杯盏和竞争对手面前的轻轻一碰。

不轻不重的声响。

竞争对手闻言便笑,心中了然李元牧这是同意他的条件了,拿起杯盏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把册子推至李元牧面前。

他颇为赞许地对李元牧道:“陛下果真是一代明君。料想有了这册子,定然能如虎添翼,缔造更好的未来。”

李元牧接了册子,却只瞧着他没说话,目光却转凉了几分。

从那种全身心的信任眼神,变成了某种难以捉摸的讥嘲。

竞争对手直觉某些事情不太对劲,下意识站起身时,却感觉到手脚一阵发软,无法自控地朝前倒去。

李元牧目光冰凉地微侧开身,任由他倒在冰凉的地砖之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闷响。

竞争对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望着李元牧的视线里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竟在酒中下药!”

话音落下,一阵不急不缓的拍掌声自李元牧身后的屏风处传来,竞争对手的眸光随之投去,瞧见另一位他同样以为已经被他说服的男三勾唇笑着走了出来。

严庚书语气闲散地对李元牧道:“陛下这新药看着药效不错。”

李元牧难得对严庚书的态度和煦了几分:“严爱卿今日可以带几包走。”

他们俩的态度都过于自然,就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地上瘫着一个人一般。

竞争对手的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徘徊,直至此刻才发现自己竟是被他们利用了!

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李婧冉断得干净。

「系统,道具呢?开启逃亡道具!」竞争对手在心中呼唤着系统。

系统的机械音冷漠又不含感情:「道具冷却期,距离下一次的使用时间还有5小时15分钟,请宿主耐心等候。」

竞争对手在心中破口大骂,而系统也只如木偶般冷冷清清地瞧着他,就像在瞧一个跳梁小丑。

“怎么会这样!她究竟给你们下了什么蛊,难道是我给你们的东西不足以挑起你们的兴趣吗?”

如李婧冉后来所想,她的这位竞争对手俨然是个并不怎么聪明的人,遇到点突发情况便大脑短了路。

俗称,破防。

这怎么可能呢?他分明是通过精确的数据计算出他们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东西,并且对症下药的啊。

绝对不可能是条件对他们的吸引力不够。

就在竞争对手心乱如麻之时,他却听到屏风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竟是还有人藏在屏风后!

竞争对手目光骇然地盯着屏风,先是瞧见了一抹眼熟的紫色裙裾,而是是李婧冉那张艳丽又令人憎恶的脸庞。

在他几欲吃人的视线中,李婧冉唇边噙笑,一步步走到竞争对手面前,蹲下身对他柔声道:“惊喜吗?你那些精密的数据居然输给了你口中卑贱的女人?”

竞争对手望着她的眼眸泛着癫红,像是恨她入骨髓的野兽一般,下一刻便要扑上来撕咬她的皮肉。

但李元牧在杯中下的软筋散却分量很足,让他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倒在地上,用眼神凌迟着她。

“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对李婧冉道,“你如今不过是侥幸占了上风。”

再等五个多小时,只要等到道具的冷却期过去,他必定会叫她好看。

面对竞争对手的挑衅,李婧冉微挑了下眉,若有所思地朝他点了点头,回应着他先前的话:“你说的对,你做的这些的确能挑起他们的兴趣,让他们愿意花时间和精力来敷衍你。”

她赞许地感叹道:“你的确是个让他们更感兴趣的玩偶。”

竞争对手后槽牙紧咬,眉头紧紧皱着,面色阴沉地盯着他。

他目眦欲裂地瞪着她,而李婧冉却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她站在光影里,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倒在地的他,神色分外柔和,嗓音却凉,一字一句地对他道:

“但不好意思,我是和他们一起玩玩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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