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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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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没有辜负李婧冉的信任。

公子们听了银药的话,这才缓慢起了身,吞吞吐吐地问李婧冉道:“不知殿下可否开恩?”

李婧冉看向他们的目光很平静,看着他们道:“想留下,可以。但本宫的长公主府不留闲人。”

“每个人自行想个谋生的法子,三日后让许钰林统计好报给本宫。本宫会请人来教导你们,以五个月为期,在那之后长公主府就不会为各位分发任何月银,你们在长公主府的吃穿用度都得按外头行价折钱。可以接受,那就留下。”

李婧冉的态度不冷不热,口吻听起来也不留情面,但众公子能在自家府里的明争暗斗中活到现在,自然都不是傻子。

他们听懂了这位高贵的女子看似冷酷的话语里,藏着的温柔。

她哪里是在搓磨他们呢?她是在帮他们。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们往日里是没有和嫡子一同入学堂、学本事的机会的,懂的只有怎么在后宅里明争暗斗。

但李婧冉如今就把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放在了他们面前,甚至给了他们选择权,任由他们选择他们想学什么。

年纪最小的那位小公子忍了半晌,但还是忍不住眼带期翼地仰望着李婧冉,问道:“殿下,我想读书......可以吗?”

话音刚落,其他公子们就都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世人皆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但也都知晓百无一用是书生。

他们的庶出身份早已注定了他们就算读了书,也无法施展拳脚,也永远无法站在朝堂之上,为天下百姓谋福。

他说想读书,那岂不是让长公主供他吃喝一辈子?

李婧冉闻言,思忖半晌后反问他:“你能靠读书养活你自己吗?”

小公子沉默了。

他约莫只有十三四岁,考虑事情也不够全面,但也正是因他的无知才能问出这个格外无畏的问题。

被李婧冉反问后,他只是认真地摇了摇头:“很难。”

李婧冉方才跟他们说的条件是只给他们五个月,之后便要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

规矩既已定下,自然也不能轻易更改,但既然有人这么积极地想体验下读书的苦,李婧冉自然十分乐意帮他们一把。

她朝着这些公子们微微一笑:“本宫会请先生到长公主府设私塾,各位闲暇时都可以去旁听,但前提依旧是本宫方才提到的——五个月后,本宫不会再给任何人发放一个铜板。”

说罢,李婧冉弯下腰,毫无心理负担地在小公子脸上捏了捏,朝他温和笑笑:“当然,你要是能撒娇卖萌让哥哥们养你,那专心读书也不是不可以。”

李婧冉本意只是想逗小孩一样逗他两句,毕竟孩子这么小就被抢入府,也是不容易。

谁料,其他公子们听到李婧冉的那句“哥哥们”,面色却都诡异地红了些许。

唯有油盐不进的阴柔公子想了想,鼓起勇气道:“殿下,我想习武。”

他虽男生女相,但自小崇武,只是说出去别人企鹅都只当他在玩笑。

“可以啊。”李婧冉直起身,望着阴柔公子,语气和善道:“好好学,学出名堂后本宫把你引荐给摄政王。”

让他去严庚书手下继续受苦吧。

其他公子见他们俩这么离谱的要求都被答应了,纷纷燃起了些希望,提出的想法一个比一个新奇。

譬如阎王公子会羞涩地红了脸(但他是小麦色皮肤,不那么明显):“我想学绣花。”

方才装阴沉的公子腼腆笑了笑:“我想学医。”

“我想学做豆花!”

“我想制墨。”

“我想研磨胭脂水粉.......”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说着,李婧冉并未打断,只静静听着,直到所有人都说完后,才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中笑着点头:“都可以。”

诸位公子看到这位华服女子站在阳光下,身上的披风泛着耀眼的光泽,清晨的熹光照在她的身上,她仿佛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她微笑时桃花眼微挑,眸中是亮晶晶的,分明是明艳的容貌,却又处处透着温柔。

李婧冉轻柔的嗓音就像是一根羽毛,拂过每个人的心头:“那本宫便遥祝各位,在你们喜欢的领域,各自闪闪发光。”

她语气分明很轻,可是却又像是印章般深深烙印进了他们每个人的心底。

他们怔然望着她,就好似经年被困沙漠的人瞧见了绿洲,有些格外感性的公子甚至都红了眼。

从没有人对他们说过这句话。

他们生于暗处,本该一生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可她却轻描淡写地打开了那紧掩的井盖,让温暖的光线撒了进来。

这对李婧冉而言兴许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毕竟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位主子自是不会亲自动手的,她只是动动嘴皮子,最终操劳奔波的还是钰公子。

这笔开销对长公主府而言也仅仅是九牛一毛,甚至比不上陛下送给她的一支簪子。

诚然,她不必费心费力,这个能改变她们一生的东西对她而言的确只是举手之劳。

但他们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把她的善心当成理所应当。

全天下所有达官贵人都有这个权利,可唯独只有她想到了这么做,并且愿意这么做。

就算退一万步说,为他们请先生花的银两仅仅只须她一根簪子的钱,但她又何必为了他们这群出身卑微的人牺牲那根簪子?

这群公子们心底都清楚,她本是没有义务为他们做这些的。

他们望着眼前的女子,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大冬天回暖,升温,沸腾。

“殿下。”阴柔的公子冷不丁开口,眼神十分坚定,带着浓浓的感恩之情,就像是遇到了千里马的伯乐。

李婧冉见状便微笑,一句“无须如此多礼”已经到了嘴边,却听阴柔公子用那正经到可以上朝禀告的语气,郑重地对她道:“以后您若是想睡我,我随时随地都恭候。”

李婧冉唇边的笑容僵了。

她眨了下眼,不禁又确认般看了眼阴柔公子的神情,的确很正经的没错啊?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最庄重的语气说最隐秘的话,真的合适吗?

纵然李婧冉如今已经尽可能地克服着自己这替别人尴尬的毛病,此时却也禁不住想替他挖个地洞,把他埋进去。

阴柔公子见她不出声,还非常确信地补了句:“您想玩什么,我都陪您。”

“皮鞭,蜡烛,就算是......”他微微红了脸,声音低了几分,“兔尾巴,也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李婧冉顿时雪腮染绯,一直从脖颈红到了耳朵尖,但轻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平静,为自己争辩:“本宫不是托词,本宫近些日子着实是吃斋念佛,不近男色......”

“哦,是吗?”阎王公子和善地揭穿了她,“使者宴会那日,您与摄政王在寝殿共处一室,长达两个时辰零三柱香的功夫。”

“长公主府洒扫的下人们都听到了房内激烈的战况,摄政王的叫声可不太收敛啊,殿~下~”

李婧冉百口莫辩。

她能怎么说?他们口中的“战况”是真的战况,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她和严庚书的确在床上清清白白地互掐,试图看看谁先掐死谁?

至于那叫声......

李婧冉在他们意味深长的视线里,艰难地辩解:“他那是疼的!本宫在给他上药......”

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个笑吟吟的男子打断:“殿下对我们倒是没那么温柔呢,都是玩完后让我们自行回屋上药。”

李婧冉:“啊......这......”

他们是不是误解了什么?严庚书的伤和她没关系,没关系啊!!!

“确然。”冷硬公子似是被挑起了伤心事,皱眉叹气:“殿下,那可是我与女子的初次。您倒好,把我撩拨起来又让我痛不欲生,我怎么哭您都不怜惜。从那之后,我整整六天,早上起来都不必洗床单。”

这群受害者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纷纷憋不住,义正言辞地讨伐她:“你这算什么?殿下那时候硬是要把滚烫的蜡油滴在......滴在那里。嘶,那叫一个不敢回首啊。”

“我......”李婧冉试图开口打断他们,声音却瞬间被淹没了。

“你们这些都运气好好啊。我首次侍寝时殿下恰好在陛

“是啊我也是!从那之后我看到绳子都害怕。”

“说够了吗!”李婧冉简直被他们这些话弄得面红耳赤,双手捂着年岁最小的那孩子的耳朵,羞愤得拔高嗓音打断了他们。

这些公子平日里都是竞争关系,如今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有了八卦的机会,一时之间自是有些忘乎所以。

被李婧冉喊了一嗓子后,他们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被他们讨伐的对象如今还站在这里呢。

如此对待恩人,当真是不该啊,众公子在心中痛定思痛地反省着。

李婧冉见他们不再言语,捂着小公子耳朵的手刚松了些许,就又听那位冷硬公子开口道:“殿下,我们都理解。您往后若是有那方面的需求,我愿意配合。”

李婧冉捂着小公子耳朵的手默默又紧了。

一位看上去格外儒雅的公子撩起袖子,拍了拍胸:“被殿下玩算什么?殿下您有什么想试的,尽管往我身上招呼!”

身旁的人附和着点头:“没错,大家都是好兄弟.......呃,都是好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义不容辞,殿下不必客气。”

冷硬公子赞同,很认真地对李婧冉道:“嗯,只要玩不死就行,您尽管往死里玩,我发誓哼都不哼一声。”

阴柔公子闻言,倒是回想了片刻,随后提醒他:“李兄,若我没记错,殿下应当喜欢叫得浪一点的。”

“嗯......若殿下喜欢,倒也并非不行,我会尽我所能好好学习,努力让殿下满意。”

李婧冉看着他们一个个热血沸腾的脸,听着他们一个个用义薄云天的语气谈论着床笫间的事,面上的表情都麻木了。

她木着神色开口:“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眼看着这群公子一副“您不必客气,您需要,我们愿意为您献身”的姿态,李婧冉忍不住试图点醒他们:“不是,你们不觉得自己亏了吗?原本只需要被本宫......嗯,操劳。如今不仅需要在那当子事上操劳,还需要额外多学才艺,甚至连月银都没了,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这放在现代,高低得是个极其恶劣的性质。

约莫就是一个黑心企业家娶了自己的秘书,娶的时候告诉她愿意养她一辈子,让她婚后辞职照顾家里。

秘书耐不过他的百般恳求,也同意了。

结果婚后,企业家却反悔了,非但让她继续给自己打工,还不发工资了,美曰其名他们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再多给工资。

秘书不仅没了工资,还要额外帮老板照顾家里,还要给他生孩子,怎么听都是个令人发指的亏本买卖。

结果秘书还满脸泪汪汪地对他道:“哦,亲爱的,你对我真好。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做个金丝雀。”

而今,她面前这几十个男子的眼神是同样的清澈而又愚蠢,望着她摇了摇头:“殿下待我们如此之好,这又有哪里不对呢?”

李婧冉:......好想把他们带回现代啊。

懂得自我pua(精神控制)的男人,她的律所真的非常需要这种类型的人才。

然而放在书中,李婧冉就只有被他们噎得半晌说不出话的份儿。

她沉沉叹了口气,坦白道:“好吧,你们猜的对,本宫的确没有完全戒色。”

公子们的面色变得凝重了几分,颇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

李婧冉眼看他们又要开始新一轮的自证真心,生怕再听到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眼皮一跳,抢先开口:“但戒了一部分。”

她努努嘴,示意:对,就是你们这一部分。

阎王公子再次开口,一针见血揭穿她:“殿下,长公主府所有的公子都在此处了,您这句话不可信吧?”

他们的确听说了李婧冉和严庚书的风言风语,但按照常理,他们眼中长公主喜欢的东西自是不能在摄政王身上实践的。

李婧冉没料到他们这么难缠,不仅扶额叹息,目光扫了眼这些公子们,边在心中给许钰林使劲道歉,边把他拉出来当挡箭牌:“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公子们闻言,均是一愣,随后互相对视了片刻,再看向李婧冉:“您指的是.......”

李婧冉非常淡定地微微一笑:“嗯哼,许钰林。”

话音刚落,李婧冉就见这些公子们面色古怪地瞧了眼她身后,齐齐沉默半晌后,问道:“钰公子会戴兔耳朵兔尾巴,深夜主动敲响您的房门勾引您?”

李婧冉想到了许钰林那清朗温润的模样,情不自禁地想了下他带着兔耳朵,冷白的脖颈泛着星星点点薄红的模样。

哦老天爷,她的鼻血啊。

李婧冉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这些念头从脑海中剔除掉,心中越是羞得想死,面上越是气定神闲:“嗯,怎么不会呢?”

“......钰公子会任由您在他身上滴蜡?”

李婧冉为了打消他们的念头也是豁出去了:“会啊。”

“钰公子他在床笫间能放得开地......叫?”

李婧冉简直要被他们这尺度越来越大的问题逼疯了,隐忍半晌,才闷闷憋出一个字:“.......会。”

面前的公子们沉默了整整三秒。

李婧冉尴尬得想移民到月球,正想破罐子破摔问他们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时,阴柔公子沉默良久后,看向李婧冉身后伫立已久的白衣男子,艰难地对他道:“钰公子,您果真是.......吾辈楷模啊。”

李婧冉瞳孔骤缩,蓦得回头却撞进了许钰林温和又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个,好巧啊。”李婧冉干笑两声,顿了半晌后干脆以问句形式反客为主:“你怎么来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

他应该没听到她诋毁他清誉的那些话吧?

许钰林一身单薄白衣腰间未束,被轻风吹得微拂,贴在他身子时隐约可见浅色衣袍下拢着的清瘦腰肢。

他的面庞因昨日刚犯过旧疾而有几分淡淡的病气,乌发似浸湿的墨,肤白若温润的玉石,反倒为他更添几分清落风华。

李婧冉打量着他,只见许钰林眉眼依旧如往日般温柔,没有一丝异样。

应当是没听到的。

李婧冉如是想着,随后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而就在她这口气松到一半之时,许钰林却朝她纵容地浅笑了下,温声道:“自是想来问问殿下,钰今夜敲您房门时,应当戴兔耳还是皮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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