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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咬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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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如同花了银两的恩客,着他脱光了衣物跪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将他的每一寸都打量了个遍,随后轻啧着点评着。

说他身段不够软,嫌他嗓音不够媚,又或是其他的什么,骄纵地挑剔着、审判着。

让他如此难堪,却仍得勉力朝她强颜欢笑,祈求着她的垂怜。

不同的是,楚馆勾栏里头的人谋的是财,他们只要付出了身子就能轻而易举地从她身上索取到银两。

而他求的却是她的温柔,她的爱怜,她的情。

许钰林安静了好半晌。

他需要这短暂的静默,来收拾好自己,从他那乱成一团的心里重新理出头绪。

玉石面具方才脱了身,滑落在地后摔得四分五裂。

许钰林缄默不语,只在那片狼藉前矮下身。

冷白修长的指尖触到破碎的玉石,温凉的触感让他动作顿了下,随后才缓缓将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拾起来。

就像是在收拾着自己的内心。

“殿下。”他直起身,把玉石碎片包在丝帕中,放在矮案一角,轻轻唤了她一声。

李婧冉捏着茶盏上沿,淡淡瞥他一眼,并未应声。

从许钰林杂乱无章的心绪中,某个被白雾包裹着的答案轻轻浮出水面,他暂时用眼看不透彻。

但他叩响了自己的内心,当他闭上眼用心去感受时,他觉得她不应当是这样的。

许钰林觉得,李婧冉着实是个温柔进骨子里的人。

前些日子,阿清吞吞吐吐地与他借钱,说是银药家中老母过了身。

银药从小是被她的娘亲一人拉扯长大的,和亡母的关系自是非同寻常。

虽然她嘴上没说,但阿清瞧得出银药偶尔的出神。

他死缠烂打许久之后,银药才无奈松口,与他说了家中的事情。

“我想让她风风光光地走。”银药手中的帕子绞了又绞,却只叹了口气,“但我们这等侍奉贵人的,自是不能沾着白事的香火回长公主府。但寻常人家都嫌这种事晦气,请人的银两又着实昂贵......”

阿清在许钰林身边待了些时日,在这等人情交往上自是个人精,都不用银药细说,他便懂了她的意思。

侍奉达官贵人的奴仆之中都有个规矩,那就是不能带晦气入府。

这等白事是贵人极其忌讳的,府中下人就算是家里有亲人去世,也得过了头七才能被准许回家去安顿操持。

普通奴仆都是如此,更不用提贴身伺候长公主的银药。

但银药与亡母虽是许久未见,却因娘俩儿往日一直相依为命而感情亲厚。

她自是谨记自己的身份,但她也是亡母唯一的女儿。

旁人家中兄弟姊妹众多,总寻得着人帮忙操持后事,银药家中却只剩她一个了。

银药回不去,那自然是只能请人代为操持亡母的身后事。

但这等白事也不是谁都愿意接的,毕竟银药的母亲并不算是寿终正寝,是蹒跚走在路上时不察,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就背过了气去。

这算是很晦气的事情,寻常人哪里愿意接呢?

乐意接的自是一些贪财之辈,不然非亲非故的谁也没必要去搭上自己的阳德。

价格自是不菲。

阿清当时也是没法儿了,毕竟他的钱就没攒下来过,唯一能求助的人就是这位看似柔弱貌美的钰公子。

长公主府的公子们也算是半个主子,况且许钰林还掌管着府中大小事物,月俸比旁的公子还要多上几银。

坦白说,阿清求到许钰林面前时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他亲眼见过许钰林对自己有多狠。

一个对自己都下得了狠手的手,对别人又能有多少的怜悯之心?

只是未曾想,许钰林静静听他说完,朝桌案上的木盒微擡下颌示意了下。

他什么都没问,没问阿清要借多少,没问阿清是否有资本还,也没问他什么时候还。

阿清犹豫片刻,但还是走过去打开了木盒,而后见里头装着银子,有零有整。

许钰林温和的嗓音自身后传来:“盒子里头是一些散钱。银药姑娘是长公主的身边人,料想是不好脱身的。你若愿意,便代她善葬她的亡母吧。”

阿清捧着木盒,向来鬼机灵的他神色却有些呆,甚至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钰林不仅示意他随意借多少,还准备给他几天的假,让他去银药的家中代为料理?

倘若他和裴宁辞一样见过幼年的许钰林,想必就不会如此惊讶了。

幼年时,许钰林可是看到一只受伤的小奶猫都要心疼地抱进怀里哄的人,心软得一塌糊涂,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如今长大后变了许多,但这种心软的个性还是很难变。

因此明知裴宁辞对他的手足之情淡得几近于无,许钰林还是会在他寻上自己时颔首应下。

因此明明李婧冉有时说出口的话很伤人,但许钰林总是舍不得拿她怎样。

从每次见到她时都温和笑着,到见到她后偏过脸默不作声;

从温柔和煦地为她操持府中大小事宜,到闷不吭声为她操持府中大小事宜;

从细腻体贴地生怕她疼,到冷着脸淡淡问她疼不疼。

他甚至连对她冷脸都冷不了太久。

她只要稍微哄他一句,他便立刻软了脾性。

他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纵容着、忍让着,默默受着她的那些话,再继续操心她和长公主府。

阿清却不知许钰林的性子,对他总是带着几分惧意的,开口确认时,语气里仍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公子之意,是允奴几个休沐之日?”

许钰林却只轻笑着调侃了句:“只给你七日,可别在外头安了家便不回来了。”

七日绰绰有余了。

银药家中就在明城外头,快马加鞭两日便可往返,许钰林给的条件着实很宽厚。

阿清捧着木盒的手紧了几分,从中取了块碎银,跪在许钰林面前将木盒双手呈上,郑重道:“奴多谢公子。”

许钰林只低叹了声,伸手将他扶起,并未多言。

只是当天往上,阿清却面色古怪地把钱还给了许钰林,只是道:“公子看一下银钱数目可对?”

许钰林随意扫了眼,便笑着颔首。

他其实本就没留意木盒里究竟有多少钱,借钱给阿清时也并未想过他能还回来,如今自是也不知数目对不对。

再者,长公主府的俸禄对他而言毕竟只是极小的一部分,许钰林大部分的来源都是从千机楼处得的,这笔钱对他而言也着实算不上什么。

他只擡眸问道:“怎生忽然又把钱还回来了?”

阿清踌躇着,显然觉得今日的神奇事遇到了太多,让他都禁不住有些怀疑人生。

他将木盒盖上,犹豫着回道:“银药已经走了。奴打探了一番,说是长公主觉得她近来过于貌美,嫌她碍眼,将她打发出府几日。”

很荒谬的借口。

并非是说银药不貌美,而是长公主何曾在意过这等事情?

她若当真介意他人的长相过于扎眼,府里便不会留着那么多公子,还一个赛一个地美貌。

况且这时机还如此凑巧,让人不禁怀疑长公主是否只是找个借口放银药回家处理家事。

只是这后者放在长公主身上也同样显得匪夷所思,她何曾在意过下人的事?

再者,掌权者最是避讳这些晦气事,长公主又怎会任由银药去处理这等事呢?

从那时起,许钰林便知晓李婧冉并未表露得明显的温柔。

旁人都是打着善意的旗号,树立形象,觉得这更利于他们行事。

她倒好,反其道而行之,用拙劣的借口行善事。

许钰林并不觉得她会对他说出这番心狠的话,又或者说这番话应当不是她的本意。

思及这些后,许钰林的心态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他沉吟片刻,不着痕迹地用话卸着她的心防,试探着道:“那殿下喜欢怎样的?”

李婧冉为许钰林的态度愣了下,全然没想到她这种话都说出口了,他竟还能弯唇浅笑。

许钰林的神情很平和,就如同她方才说的并不是“吻你可真无趣”,而是“今晚我想吃排骨”。

他朝她温声询问:“殿下说我不懂回应,却不知殿下想要的是怎样的回应?”

许钰林轻轻松了握在手里的丝帕,丝帕打开时隐约可见里头被包裹着的碎玉,即使片片细碎却仍泛着莹润的光泽,如同夜空中碎闪着星辰。

李婧冉挪开目光,冷冷地对他道:“这种事情,还须本宫手把手教你吗?摄政王就很懂得如何侍奉本宫。”

她试图用严庚书刺激他,许钰林却笑容依旧温煦清浅,恍若未闻般继续恪守礼节地向她请教:

“那您是想让我搂着您的腰,将您强势地摁向我,不容您退缩地仰着脸回应吗?”

“还是想让我边向您索取着,边抱着您往榻边走呢?”

“亦或是像您先前那般,捏着您的下颌对您说......张开?”

许钰林语气很恭敬,就像先前与她探讨宴会细节一般,态度顺从又服帖。

一口一个“您”,说的话却一句比一句逾矩。

许钰林口中的这些,李婧冉先前都已经和旁人实践过,但如今听他用这幅公事公办的礼貌语气说出口时,却觉前所未有地羞赧,从心脏到脸庞都发着烫。

许钰林说完了这些冒犯的话后,这才回应了李婧冉先前的那句话,他微笑着对她道:“摄政王身份尊崇,自是有许多人愿意陪他练习,殿下欣赏他的熟稔也是应当。”

练习?练习什么?

自然是与其他女子练习如何接吻。

练习如何将她吻得腿脚发软,轻喘连连,练习怎样才能用一个吻挑起她的欲。

李婧冉在许钰林面前称赞严庚书的吻技,许钰林却看似无害地提醒她:她所谓的吻技,都是严庚书在别人身上练出来的。

不仅如此,许钰林善意地提醒完后,还轻喟了声,清透的眸子凝着她:“殿下,我却只有您。”

「他爹的!!!好茶!!!!!」

小黄忍不住发出尖锐暴鸣,一边尖叫一边擦口水。

只要茶的对象是自己,这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拒绝绿茶!

许钰林却并未止步于此,他想到李婧冉昨日当着他的面说喜欢裴宁辞的话,笑意更是温柔了几分,继而又道:“但殿下不是心悦阿兄么?”

他语气轻飘飘的:“阿兄久居高坛,恐怕在这等情/事上一窍不通,不知如何勾人、求欢,也就是殿下口中的......榆木,还须殿下费心地调.教。”

乌发落在许钰林冷白的脸庞,映得他肤色雪白,平日里微浅的唇色却潋滟,格外勾人。

此时此刻,许钰林皮囊中那丝脆弱感成了他加持的利器,貌美又赢弱,一双清眸凝着她时令人心间都轻颤。

李婧冉情不自禁地屏息半瞬,随后才轻呼出那口气,不冷不热地回应他:“裴宁辞是裴宁辞,你是你。本宫自是愿意花心思调.教他的。引神堕落颤抖的快.感,你给得了我么?”

许钰林目光轻柔地停留在她的脸庞,像是含着脉脉不得语的情愫,心中却不禁分了神,想到了裴宁辞。

他本想温声反问她:那殿下为何认为,阿兄会受您所迫呢?

若说强权,李婧冉身为华淑长公主的确可以一手遮天,但裴宁辞也并非池中之物。

她压迫他,用许钰林威胁他,使了手段令他中药,用尽了各种心机。

但裴宁辞当真无法挣脱吗?

裴宁辞一开始是因许钰林而委身于李婧冉的,那时的李婧冉还不完全了解裴宁辞,只当是做兄长的在袒护弟弟。

可是李婧冉却不知道,许钰林是被裴宁辞亲手送入长公主府的,送到这尊贵女子的榻上任她玩弄。

倘若裴宁辞对许钰林有一丝半点的怜惜,他都万万不会亲手推他入火坑。

况且,裴宁辞根本不信许钰林啊。

与其说他是为了让许钰林替他探查华淑,更不如说.......他在刻意往华淑手中,给她送一个能用来威胁他的把柄。

让他的跌落显得顺理成章。

裴宁辞是个那么冷心冷情的人啊,他当真会因心底那些对情/欲与疼痛的渴望,而爱上李婧冉吗?

他这身祭司袍穿了如此多年,不论是刺骨冰寒还是滔天权势,都没能让他动摇分毫。

裴宁辞的目标多么明确啊,他自始至终谋取的便是名。

纵然李婧冉生了副国色天香的容貌,她又有什么魅力能让裴宁辞放下一切的道德伦理,与她私缠沉沦呢

这一切的一切,分明自始至终都是裴宁辞做下的一场局!

一场让她毫不生疑地对他强取豪夺,令他染上红尘的局。

至于他阿兄做这场局的目的......许钰林平静地心想,今日她与裴宁辞城南施粥时,便会在他的安排下知晓一切的真相。

真真正正,认识她口中那“悲天悯人”的祭司大人。

李婧冉不知许钰林的谋划,也不知今日下午会发现怎样颠覆她认知的裴宁辞。

她依旧在等待着许钰林的回应,看着她刻意将他们兄弟二人划了个云泥之别后,他会作何反应。

在李婧冉的注视中,许钰林轻抿了下被她吻得红肿的唇,语气温存:“如若殿下喜欢,钰自是可以学习如何主动。”

他眸中含笑,从容地对她道:“只是钰私以为,殿下更想让钰受着。”

受着她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温顺地任由她在他身上索取,泪水涟涟地在她掌中轻喘。

让她掌握着他的全部,让他的每一次喘息和隐忍的低吟都因她而生,让她亲自感受将清正的男子逼得乌发汗湿的狼狈模样。

她不喜欢么?

这些唐突放浪的话都是许钰林说不出口的,但却在四目相对间,变成了他们二人之间无声的心照不宣。

李婧冉瞧着许钰林的眸光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而他却只轻轻支着头笑着回视她,靛青色的衣袖顺着他的动作一寸寸滑落,露出清瘦突出的腕骨,和冷白的肌肤。

许钰林和裴宁辞一样,都是把自己打理得很好的人。

裴宁辞可以前一刻被李婧冉欺负得金眸凝泪,下一刻换上那身祭司袍,毫无异样地坐于宴席受他人尊崇的注目礼,身子仍沉浸在那阵阵的痉挛中。

许钰林亦然,他这身靛青色的衣袍实则很正式,比他宴席间的白衣更带禁忌之感,他端正清隽,最起码李婧冉进来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却丝毫没有看出他的异样。

直至此刻,滑落的暗色衣袖露了玄机。

这身外衣的面料格外挺括,而许钰林虽没有公子病却生了副公子身,从小身子骨差自是不必说,这身皮囊也同样金贵。

平日里被长公主府绸缎亵衣供着倒也不觉,如今贴身穿着这稍微粗糙些的面料才觉分外不适。

让他输了里衣的赌局随着今日晨曦的第一缕光失效,但他却仍履行着这过了期的暧昧赌注。

明晃晃的引诱。

李婧冉却只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他裸露在外的肌肤,瞧见因衣料摩挲而不明显的红痕后,语气淡漠地道:“许钰林,同样的招数用太多次就没意思了。”

她笑了声,盯着许钰林,带着几分轻嘲:“同样的人也是。”

“睡多了,便腻了。”

这短短的六个字所涵盖的伤害性是很难评估的,起码在李婧冉的心中,能被列入渣女名言的第一位。

有句话说得好,没有人永远十八,但永远有人十八。

腻了就换,睡了就扔,薄情寡义得难以言喻。

李婧冉知道许钰林是个看似温润却有底线的人,她自认这句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渣得足够彻底。

也能完全寒了他的心。

谁料,许钰林闻言,却只定定看了她半晌,莞尔一笑:“她没碰过我。”

他并未挑明这个“她”是谁,然而李婧冉却在许钰林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便清楚地知道他指的是华淑——真正的华淑长公主。

她说睡多了厌倦了,他却说华淑没碰过他。

......她露馅了。

几乎是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李婧冉心中的弦蓦得紧绷,因绷得太紧还在阵阵颤着。

李婧冉太紧张了,紧张到她错过了许钰林眸中划过的神色。

他看着李婧冉捏着茶盏的指尖倏得收紧,便已心知肚明。

方才是许钰林的最后一次试探,也是第一次试图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早就有所感,眼前的女子并非真正的华淑,却一直没有切实的证据。

直至此刻,他在拿这句话试探她。

每逢侍寝之时,许钰林都会用致幻的药物迷惑华淑,尽管没有任何接触,华淑心中却会误以为他们的确有过云雨。

倘若眼前的女子当真是华淑,她应当反驳他的。

可她并没有。

她的沉默便是最有力的证据,她没法否认了。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李婧冉听到先前许钰林房中藏着的那位“游公子”声音急促道:“楼主,他们三个正在硬闯,机关恐怕拦不住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自房梁垂挂着铃铛的绳索却蓦得绷紧,铃铛的轻颤声不绝于耳,像是某种警告。

李婧冉呼吸乱了一瞬,站起身道:“许钰林你赶紧走......”

被他们发现他就是千机楼楼主后,恐怕会有很大的麻烦。

许钰林却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拎着矮案上的酒壶,慢悠悠往空茶盏中斟酒。

茶盏较平日常见的银酒杯而言要大上许多,斟满一个茶盏的透明酒液后,酒壶都空了大半。

“我从小身子骨不好,鲜少饮酒,酒量不佳。”许钰林的嗓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将一个故事娓娓道来,“这一杯酒足以让我醉倒,翌日兴许也不会记得如今发生的事情,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和你说的每一句话。”

李婧冉却都替他着急。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闲心跟她说这些废话。

她拽了下许钰林,没拽动,反倒是将他左侧的衣襟扯松了几分,露出了冷□□致的锁骨。

许钰林并未重新拉好自己的衣衫,只是将那斟得很满的茶盏送到她面前。

李婧冉接过盛满酒液的茶盏,眸光犹疑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屋内的铃铛声越颤越急。

在这片喧嚣的兵荒马乱中,许钰林的眸光从茶盏滑到她的脸庞,朝她温和又极具蛊惑性地轻笑了下。

“灌醉我。”

“然后告诉我,您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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