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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撒娇(送小剧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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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黄瓜,莓果,香草,豌豆,甚至还有一些烂菜叶子。

杂乱无章。

他沉吟片刻,收回视线,将东西递给后厨师傅示意他去清洗下。

后厨师傅看着这里头的食材,愁眉苦脸的:“钰公子,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让俺做什么菜品嘛?”

都是一堆素菜,还是最常见的素菜,这要他怎么做到国宴水准?

小厮也紧紧拧着眉:“是啊,究竟是谁想要毁了这宴会?”

“并非是想毁了宴会。”许钰林轻声开口。

一道菜而已,烤全羊原本就只是点睛之笔。

就算这烤全羊上不了桌,使者宴整体上还是到达及格线的,并不会给乌呈使者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知道宴会出了纰漏的人,就只有提前得知流程的李婧冉。

而到了那时,被她追责的人自然就是许钰林,尽管没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却免不得在她心中留下个办事不力的形象。

小厮听许钰林否认,却再次感到迷茫:“那是为何?”

许钰林目光滑过地上血腥的一片狼藉,又扫过抱着纸袋愁成苦瓜脸的师傅,唇边笑意依旧浅淡。

“这位贵人,恐怕是想借此敲打我呢。”

宴会过半,案上佳肴换了一波又一波,使者面上的醉意也浓了几分。

李元牧搁了酒盏,朝身畔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上前附耳低声禀告:“启禀陛下,事情都办妥了,今日那道烤全羊绝无可能上桌。”

李元牧瞧着从袖口爬上桌的绿宝,就见那条小蠢蛇好奇地攀上了他的金盏,鲜红的蛇信子在杯中舔了下,而后被酒辣得绿豆眼都泪汪汪的。

李元牧嗤笑了声,语气轻慢地应道:“干得不错。”

他指尖慢条斯理地滑过绿宝的鳞片,一时也分不清究竟谁的体温更低一些。

“人啊一旦被宠过了头,总是容易忘了自己的身份。”李元牧如是道,“还须适当敲打敲打,才能让他别忘了自己是谁。”

他翘起唇,朝绿宝柔和地笑了下:“你说呢,小蠢蛇?”

少年苍白到近乎半透明的指尖抚在那金盏,漫不经心地对绿宝说:“知道这酒辣了么?长记性了,下次便不会碰了,对吗?”

绿宝默默扭了下蛇身。

怎么办,它觉得自己的主子似乎比它更适合阴暗爬行捏。

与此同时,屏风内李婧冉默然看着眼前的许钰林半晌,没再多问,只干巴巴应了声“哦”。

怎么办,他有时候太能干也不好,她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个新话题了。

李婧冉苦思冥想半晌后,又欲言又止地问道:“那个.......这戏,还演吗?”

她上上下下扫了眼许钰林,只见他从头发丝到袍角都清落周正,平日里鲜少穿的靛蓝色衬得他在温润之余多了几分沉稳。

小半日过去了,腰封依旧牢牢固在腰间,略深的色泽在视觉上愈发显得他腰肢清瘦。

温柔似融化的皎月,内敛如波澜不惊的湖面,却怎么都和“嗲”这个词不沾边。

许钰林凝她,似是在询问她为何突然改变了想法。

李婧冉吞吞吐吐地隐晦道:“就是吧,你看起来太清正了,好好欺负哦。”

“到时候使者一看,一拍大腿,‘没事,我家三可汗在这个家里绝对不会受委屈’,更加坚定了要和亲的念头可怎么办?”

许钰林似是笑了下,让她安心的话到了嘴边,遂又想到了什么,眸光微闪,顺着她的话佯装为难地道:“殿下说的是。这......撒娇,于钰而言着实难了些。”

李婧冉没料到许钰林就这么打了退堂鼓,瞬间坐直了身子:“别啊,你再努努力呢!其实不难的!”

许钰林有些难以启齿道:“可是......钰先前从未见过殿下口中大臣的小妾,也从未听过任何女子撒娇......”

李婧冉深觉有理,打量着许钰林这副光风霁月的模样,也心知自己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她轻蹙了下眉,正思索着其他出路时,却又听许钰林话音一转,对她温声道:“不若殿下做个示范,可好?”

“......啊?”李婧冉被这突兀的转折打了个措手不及。

许钰林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丝毫不夹杂着私心地正色道:“殿下既懂得该如如何撒娇,那不妨给钰做个示范,如此一来钰应当就能学会了。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李婧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狐疑地感觉许钰林好像在给她挖坑,但许钰林的神情实在是太过清风朗月,藏不下一丝旖旎。

她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于是爽快地点了下头:“行吧。”

说干就干,李婧冉清了清嗓,对许钰林道:“你知道世界上分别有哪四种辣吗?”

许钰林面上露出一丝茫然,不知李婧冉是如何从撒娇转变为这个话题的,缓慢地摇了下头:“钰愚笨......”

李婧冉摆了摆手,打断许钰林文邹邹的一大串话,对他神秘地笑了下。

她靠近了许钰林几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盈了几分笑,分外灵动:“小辣,中辣,大辣,和......”

“我最喜欢你辣!”

说罢,李婧冉便微挑了下眉,悠哉悠哉地等待着她学生崇拜的目光。

许钰林的面色却古怪一瞬,半晌后勉力发出一个音:“啊。”

李婧冉不解:“啊?‘啊’是什么意思?”

顶着她颇有些不满的目光,许钰林斟酌了下用词,艰难开口:“没曾想殿下对撒娇的理解,如此超凡。”

倒是和她先前说的那些......抛媚眼,闹脾气,耍小性子,完全搭不上一点关系。

许钰林认真地思索了下,甚至觉得倘若对他说出这番话的人不是她,他甚至会感到被冒犯了,会觉得那个人有些......

油?

他不太确定地轻蹙了下眉。

但放在她身上,许钰林却觉得她好可爱。

李婧冉对土味情话被许钰林嫌弃这件事一无所知,微微往后在椅背上一靠,抱胸“啧啧”两声,拉长语调道:“年轻人,你对情话的魅力一无所知。”

许钰林微笑:“......殿下教诲得是。”

他唇角微弯地笑着,李婧冉却眸光扫他一眼,丝毫不给面子地戳破,并且抗议:“你是不是不服?”

许钰林深觉这问题是个送命题,怎么回应都是错,因此理智地选择了明哲保身,但笑不语。

李婧冉一见,却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不行,她李婧冉绝不认输。

要知道,放在现代大学里,她不太忙的时候还给同寝的姐妹当了三年的恋爱军师呢。

......从不自己下场考核的那种就是了。

她的那位姐妹俨然也不是个一般人,一个星期里平均有三天在分手,那群男人每次发来的小作文都是她在分析。

什么什么,“我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希望你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一切安好。”

还有什么,“你是我亲手养大的玫瑰,以后就要在别人的土壤里成长啦。”

这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比法条还难理解,但为了那位姐妹的终生幸福,李婧冉非常有奉献精神。

她以非常认真的学术姿态展开了对恋爱话术的分析,以小紫书为媒介,深入调研了标题中含有“恋爱”“情话”“撩人”标签的网络资料。

简而言之,刷手机,攒书面经验。

遗憾的是,她那姐妹到了最后也没成功脱单,这些经验也没了用武之地。

直到今天,这些尘封已久的东西再次得见天日,李婧冉颇有些跃跃欲试,于是许钰林就成了遭殃的对象。

李婧冉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继续道:“你知道你先前为何会感染风寒吗?”

许钰林犹豫片刻:“天气寒凉,夜间风大......”

“不!”李婧冉打断了他,眨了眨眼,送了他个大大的笑容:“因为你对我毫无抵抗力!”

梅开二度。

许钰林沉默了。

“嘶......”李婧冉感觉自己一棒槌打进了棉花里,得不到反馈让她不太快乐,她看向这懒惰又不好学的学生,不满地诘问:“学会了没啊?多少给点反应啊?”

因为这接二连三的土味情话攻势,许钰林的笑容都有些僵了。

他和李婧冉对视片刻,打量了下她的神情,发现她面色上居然当真写满了认真。

静默半晌后,许钰林无奈泄了气,颔首:“学会了。”

“那就好。”李婧冉点了下头,随后又道:“那我再给你说几个,你记一下,自己融会贯通后就可以举一反三了。”

“殿下,”许钰林蓦得开了口:“这些话,您都是从何处学来的?”

他的问话顿时让李婧冉心中一紧,她警惕地看了眼许钰林,默默把自己的现代人小马甲藏得更深了些。

李婧冉话语里有些含糊:“听别人说的呗。”

小紫书上的那群海后秘籍。

她虽没有特意去收藏,但奇奇怪该的知识总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进了脑子呢!

许钰林眸光轻晃,状似不经意地打探道:“别人?”

这究竟是何等关系的人,才会对她说这等孟浪的话?

李婧冉见许钰林还在追问,只好吞吞吐吐地应道:“就......哎,反正就是她们说的,然后我就记下了.......哎呀别打岔,我们继续。”

他们?

还不止一个?

许钰林的眼皮都下意识跳了下,只觉他的心尖都泛着酸软。

那股闷闷的感觉蒙在心里,疏不通出不来,就像是个哽在心口的鱼刺。

他分明知晓的,她身边一直环绕着莺莺燕燕,围着各式各样的男子。

她的心之所向,应当是像他阿兄那般嫁入南极生物裙易武而而齐舞而吧以看文冷傲孤高的男子,因此才会一味地靠近裴宁辞,即使次次被裴宁辞冷脸相对都不放在心上。

再说了,她更是陛下掌中的珍宝,是这天下最尊崇的男子觊觎的人。

此次的羊羔只是个警告,如若他不自量力地靠近她,下一次又是什么?

他又是否确定,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摆平一个又一个的事件?

与她保持好不远不近的距离,是最明智的选择,许钰林心想。

他心知自己没身份、没资格,也不应该去像个未受教化的莽人一样窥伺她的过去。

但却又克制不住地想要更加靠近她。

难以自控,心绪纷乱。

李婧冉见许钰林敛着眼睫安静了下来,目光探究地在他面上打了个转,随后又犹豫着问了句:“那......我继续?”

“嗯。”

许钰林低低应下。

李婧冉扫他一眼,无端觉得许钰林的情绪有些低落,原本到了嘴边的土味情话无端变了点味儿。

一发不可收拾地往成年人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天知道,李婧冉一开始的想法,纯粹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他看起来那么低落。

无声的、微小的表情里传达的,涩然。

李婧冉分不清自己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就好像是看到在大雨磅礴中看到赴雨奔波的人,而手上恰好有把伞,便下意识地把伞递给了那人。

又好像是在律所里看到新来的实习生压力太大,熬到崩溃大哭时,会于心不忍地给她递一张纸巾。

恻隐之心吧,李婧冉心想。

只是她对许钰林的怜惜,表达方式与撑伞、递纸,有些略微的不同。

想调戏他。

兴许他羞起来,便不会继续伤心了吧。

李婧冉冠冕堂皇地给自己的私心扯了个借口。

唔,的确,她有私心,不止一个。

想让他卸下那完美得如面具般的笑容。

想看他脸庞染着淡淡绯色,一双清透的眸半怔半羞地注视着她。

也想听他僵持半晌后,无奈的、纵容的、妥协的,低声唤她一句“殿下”。

怀着这些许许多多的心思,李婧冉开口了。

“许钰林,我怀疑你的本质是一本书。”她如是道。

许钰林“嗯”了声,尽管心中有些闷却还是配合地问道:“为什么?”

李婧冉咳了声,随即正襟危坐,语气犹如老干部一样正经:“因为让我越看越想睡。”

这个意料之外的回复让许钰林微怔,待回味过来后,冷玉般的颈子顿时便染了粉,指尖也轻蜷了下。

李婧冉作为刻意撩拨的人,不知为何都觉得耳根有些热,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继续道:

“知道你最适合做什么样的人吗?做我的人。”

“我想在你身上钻木取火,点燃此生。”

“以前我想和你看星星看月亮,现在我只想让你......下不了床。”

话毕。

静默,长久的静默。

哦,沉默,是今早的康桥~

许钰林在羞赧之余,又想到这些话先前都是别人用来唐突她的,脸庞燥意顿时便被一盆凉水压了下去。

他闭了下眼,深呼吸,再睁眼。

心中的酸涩伴着微痛,在呼吸间收缩着。

许钰林凝着她,眸中隐有微不可查的涩意,却仍弯唇浅笑,嗓音温和:

“今夜试试。”

???

试试?

试什么?

在哪儿试?

李婧冉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自己最后一句虎狼之词。

下不了床?试试。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钰林!”她又娇又羞地嗔他一眼,流转的眸光中皆是动人心魄的绝艳。

许钰林笑容的弧度依旧完美,朝她微笑,端的是温文尔雅、君子如玉。

“瞧,殿下这不是很会撒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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