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戒指(1/2)
第52章 戒指
——真奇怪。
她印象中的师岸, 明明是一个淡漠而无情的人,一切以天道的命令为先。
为什么他会在阻止她的婚事上,有这么强烈的执念?难道仅仅是因为君执天是魔族吗?
她静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想把手抽出来。
一瞬间, 师岸的神色暗了下去。
手腕骤然传来一阵疼痛, 是师岸突然用力攥住了她的手。
她试图甩开他,手腕却被捏得紧紧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应怜疼得抽气,挣扎着要抽回手, “放开我!你怎么突然……”
听到她疼痛的抽气声, 师岸才如梦初醒。
他垂眸看了一眼。
那本来白皙纤细的手腕, 此刻浮现出了青紫的淤痕。
力道刚一放松, 应怜就一把抽回手。她揉着疼痛的手腕,后退一步, “我要回去了。”
感觉现在的师岸很危险,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
听了这话,师岸的薄唇抿了起来。
“生我的气?”须臾,他道。
应怜擡眸看了看他, 想说“没有”, 但话到嘴边, 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有一点。”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和君执天成婚,但是, 我是不可能逃婚的。”她轻轻道, “且不说别的……我是神女, 应该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按以往的经验,这样的话足以在师岸那里过关。
然而这次,他却只是慢慢地敛下眸光。
责任。
虽然应怜没亲口承认过,但他清楚,应怜不喜欢这个词。
然而此时,她却开始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敷衍他。
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浓稠,让应怜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她试探道:“师兄?我真的该走了。”
再不走,被君执天发现端倪,对方又要吃醋和发脾气,她还得费劲哄他。
师岸的唇抿得紧紧的,一直盯着她,不言不语。应怜望了他一会,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师岸是不是喜欢她?
所以才那么反对她和君执天的婚事?
但是她和秦宸的婚事,也没见他这么旗帜鲜明地反对过。甚至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因为她闹着要解除婚约,训诫过她。
她原地站了一会,突然道:“师兄,你变了很多。”
师岸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下。他问:“是好的变化,还是坏的变化?”
“……大体上来说,是好的。”
听到这话,师岸的唇角淡漠地向上扯了一下。
他探出手,摸了摸应怜的长发。
这一次,应怜没有拒绝他,那长发柔顺地缠绕在他的指尖,如同漆黑的流水。师岸垂眸看着,突然问她,“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
本来也就没怎么生气。应怜轻轻眨了下眼睛,“我原谅你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她真的该走了,于是再一次向师岸告别。师岸没拦她,只是在她身形消散前,问了她一句。
“应怜,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让你认不出来了,那时候,你还会原谅我吗?”
“……”
链灵术在逐渐解除,师岸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应怜看不清他的神色,顿了顿,道:“会。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
然而,她还没说完,神魂就被一阵气流卷走,重新跌入无穷无尽的混沌之中。
师岸望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在眼前消散。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心念一动。
本来一片漆黑的传承之地,骤然大亮。
应怜那句话在他耳边萦绕。
无论如何,他都是她的什么?
兄长?哥哥?师兄?
师岸慢慢地闭上眼睛,用手撑着额头,忽地笑了一声。
◇
神识飘飘荡荡,逐渐回笼。
应怜的睫羽稍微颤动了下,刚要睁眼,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使用链灵术之前,她明明坐在书案前写请柬。怎么现在,她好像是躺着的,还……被人抱着?
……不会是……
她试图装睡,然而此时,抱着她的那人却似乎发现了她的意图。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既然醒了,就睁开眼睛看着我。”
果然是君执天。应怜假装没听到。
这时,她感觉缠在腰间的那只手动了一下,探进她的上衫,抚摸她的腰身。
那触感很轻很柔,带着点暧昧,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酥麻的感觉。应怜紧紧闭着眼睛,打定主意要装睡。
没想到那只手得寸进尺,见她没反应,开始逐渐上移,挑起她的亵衣。
这下,应怜没法保持冷静了,立刻睁开眼睛,把那只手推开,“不许再往上摸!”
君执天倒是很听话,抽回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应怜推开他,坐起身来,这才注意到她正在床上。想必是君执天把她抱过来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端倪,应该没有。毕竟君执天杀人全靠修为碾压,在术法这块了解不如她多。
她擡眸看君执天,他也正看着她,似笑非笑,“写请柬这么累么?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应怜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是你把我抱上床来的?”
君执天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赤色,“嗯。”
他眯起狭长的眸子,盯着应怜,目光里闪烁着怀疑,“你真的是睡着了么。还是……”
“当然是睡着了。”应怜蹙眉,“你这话,倒像不相信我似的。”
她凑过来,捧住君执天的脸颊,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话说,你怎么知道我睡着了?”
“……”
提到这个,君执天的面色有些不自然。他道:“卧房里有回溯石。”
回溯石,一种可以纪录一定时间内影像的石头。
应怜:呵呵,不信。
要真是她的房间,那还有可能,但这里是君执天的寝殿。他闲着没事,给自己的卧房装回溯石做什么?
在极天城时,侍女也曾向她汇报过,君执天会趁她睡觉时,偷偷进来亲她。
她佯装生气,“这么说,你一直在监视我,包括我换衣服?”
这个清奇的角度让君执天顿了一下,否认道,“没有。”
“我不信。我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房间。”
“这不就是你的房间?”君执天低笑一声,“你看看,这个寝殿里,还有多少我的东西。”
应怜环顾四周。
……好像确实如此。
她住在这里不过数天,本来空荡荡的寝殿里,就逐渐多了不少原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不远处的梳妆台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首饰。
窗台之上,几朵水莲花插在花瓶里,舒展着身姿,散出幽幽的香味。
就连床帐也换了个样式,原来暗沉厚重的帘幕,变成了神女宫常用的轻纱,无风自动,飘飘扬扬。
她的脸颊漫上薄红,锤了君执天一下,却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重新扯进怀里。
应怜靠在他的胸口上,擡手抱住他。
刚刚她岔开话题,君执天也没再问下去,希望他已经忘了。
正想着,君执天蹭了蹭她的头发,突然道:“应怜,既然我们快成婚了,我有话要告诉你。”
应怜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凭预感,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擡眸去看他,“什么事?”
在她的视角,君执天的薄唇抿起,眸中的血色缓缓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阴郁而危险的杀意。
“既然你是我的道侣,就算不喜欢我,也不准去喜欢别人。”他一字一顿道,“如果被我发现……”
应怜眉头微蹙,看着他。君执天和她对视片刻,笑了一声,突然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你觉得我会怎么惩罚你?猜猜看。”
“……杀了我?”应怜试探着道。
君执天的风格确实是对背叛者杀之后快,但应怜并不觉得,他会舍得杀她。
听了她的回答,君执天眸光微敛,“杀你做什么?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他的指尖缓缓划过应怜的面颊,把她的脸稍稍托起,“我会抹掉你的记忆,然后骗你亲手杀掉那个人。”
应怜:“……”
摇曳的灯火之下,君执天的面容忽明忽暗,浑身围绕着阴郁的戾气。
应怜意识到,他是说真的。
这些天来,君执天对她可以称得上温柔体贴,百依百顺,来自三界的珍奇异宝不需要她开口要,就流水般往寝殿里送。
也正因为如此,她差点忘了他骨子里有多么偏执。
她蹙眉望向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觉得我会背叛你?”
“以防万一。”君执天语气轻柔,“你如果真的想摆脱我,可以找机会杀我。只是不准去喜欢别人。”
那种情况,只是想象一下,就让他要嫉妒到发疯。
“你——”应怜怒道,“你这叫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了?”
怀疑她也就罢了,君执天又在威胁她!
她有些恼了,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不再理会他。
君执天又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听清,直至他凑过来,隔着被子抱了抱她。
“好好休息。”
留下这么一句话,君执天正要起身,应怜的声音突然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想?”她问。
君执天顿了一顿,答道:“事实如此。”
“……”
“是不是被吓到了?”
应怜不回答他。君执天等了一会,轻笑一声,“不想和我说话,那就睡觉。反正三天后,婚礼就会举行。”
说着,他指尖魔气涌动,对应怜用了个安眠术。
术法立竿见影,笼罩住应怜全身,不一会儿,她就被迫进入了梦乡。
君执天本想起身离开,但许久许久后,他还是坐在床边没动。
应怜背对着他,连同脸一起,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乌黑的发顶和几缕发丝。
……她身体本来就弱,还把自己裹得这么不透气。
丝被被扯下后,那姣好的侧脸就露了出来。君执天凝视她半晌,垂下头去,亲了亲她。
那种柔软的触感,仿佛在亲吻一片花瓣。
君执天突然有些后悔刚刚所说的话来。
……不该这么说。
明明这些天来,他们相处得很好。在他的印象里,应怜讨厌被控制,也讨厌他过强的占有欲,因此他一直小心收敛,尽力向她的喜好靠拢。
效果也很好。婚礼前夕这几天,他们就真的像一对彼此相爱的情人。
为什么刚刚他会突然按捺不住呢?
——是因为嫉妒。
他看过她的睡颜很多次,知道她熟睡时应该是什么样子。
刚刚应怜绝对不是在单纯地睡觉,他询问她,她却对他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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