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不过这种话给人听了可是大逆不道的,灾荒之年易子而食都是有的,他父母并没杀他,只是把他送了亲戚。
但十八娘却毫不劝他大度,反而道:“这就对喽,你若被人给扔了还回去磕头尽孝,可真是个傻子,我可不稀罕傻子。”
他笑了笑,却拉过来抱她,可一动打翻了她腿上的碗,这些雀儿喳喳惊飞,竟恼得在他袖子上拉了屎,她狠狠嘲笑不能自已,被他恼羞成怒一起扛回屋去换衣裳,可只换衣裳这功夫,便靠在一边儿去睡着了。
醒来时候是生生给她饿醒的,一睁眼天都黑了。吴虞正坐在她身边翻她的书,看她醒了便擡手把小炉子上热着的烫羹直接递了上来。
她有些悻悻,还是爬起来吃,吃饱了他便又行云流水把案子提到一边儿。
她盘腿坐起来看看他,故意摸着肚子看他道:“哎呦,最近吃的多,吃胖了些。”
他也擡手落过来,仔细摸了摸,却道:“不妨的,人家过冬旁的都往洞里藏松果儿,咱们往肚子里藏。”
“你又说我!”她照例去愤愤揍他,却被他早有准备顺势一把抱住滚在榻上,她趁机拽住他腰带便坐在了他腰上,俯身按住他手道:“快喊大王饶命!”
他竟然一下子没劲儿了,只得压着声妥协:“好,我认输。”
她这才心满意足,便要放开,却顺势被他拽着领缘拉倒在他身上,一翻便卷到了被子里。
她衣裳被扒了一半的时候才幡然醒悟,他…他方才无力求饶竟然是因…这个……
可她现在明白显然是来不及了。
邺城的春日虽比江南来得晚些,梅桃杏子花交替开,和暖的薰风中带着一丝丝料峭,却更加醉人。
她衣衫半解仰在软软绵枕上,他则一条腿跪在她腿间,一手托在她后颈去重重撕咬着她的颈侧,另一手顺着小腿握住她的脚腕便要按在床沿,她也给这投怀送抱的美人儿勾得意乱情迷时,却忽然一推他,抹了抹嘴角,气还没喘匀。
他有些愣住,却听她道,“鞋…鞋脏……”
他这口气差点顺不下去了,但也习惯了她这脑子里转着转着便瞎转一下,便胡乱应了声又低下头来,一口吻在她唇上,手上便捏住她的丝鞋撇到地上,顺势握住她的脚,隔着滑溜溜的袜子细细摩挲揉捏,捏得她浑身都麻酥酥,在他怀里微微颤颤,他也越不克制,顺着便要往上摸时,却又忽一把按住,却是气喘吁吁,红着脸道:“…脚还没洗呢!”
他直接按住她的手便又低头一边儿啃她一边儿:“我又不嫌弃……”
她却鼓着脸颊擡手抵住他,道:“你,你不嫌弃……可你的手还摸我呢。”
他简直要被她给弄死了,气得按住她道:“谁干一半还去洗手!”
她却忽然眨眨眼看他:“你怎么知道别人什么样?”
他都给气笑了,杵在床边点点头,乐了好一会儿,又缓了好一会儿,去唤人家换了热水来。
她在澡盆子里泡着有些心虚,时不时往屏风外瞄一眼,可越心虚越嘴硬,故意嘀咕道:“我也没说错呀…本来就是……”
他是不挑的,只要不是冬天也不管什么冷水热水,收拾好换了寝衣,听见她嘀咕便抱臂走了进来,把寝衣自后窗边的细纱描金屏风取了下来,递给她又如往常那般,转过去没有看她。
她这才接过来裹好,正要从浴桶里出来,却被他一把抱了起来,可他却没有把她抱回床榻,反而一把将她抱到了屏风前的地毯上。
窗外的花影正叠在屏风的花枝,窗外的轻风晃动,屏里花枝也在摇曳…
待风驻了,地毯上一大片湿泞水渍,她红着脸重新去水里,又被他捞出来打横抱着回了床榻,这回是一句话也不说了,拽着寝衣卷着被子里蒙着头便滚到了最里头去。
第二天她醒了来听见他穿衣裳都还脸红,死死蒙着头假装睡觉,可还是被他一眼看出来了,他便上来扒她的被子。
她只得继续闭着眼往里躲:“我…我还困呢…真的。”
他倒也没戳穿她,却也没放开,手指在她额头蹭了蹭,道:“可是哪处不舒坦…嗯?以前并没这么容易倦。”
什么意思?她一下恼了,可忽一想,他可能说的是“正常”时候也容易倦,便又红着脸摇了摇头。可想了想也没哪处不舒坦,除了月事有两个月没来,可她本来就不大准的,以前也没因此如何,应当没什么干系。
看她脸色也确实没不好,便也没再多问,拽着被子在她脸颊啃了两下,低声哄道:“睡饱了午后没事还是去瞧瞧?”
她也没放在心上,便点点头应付下了。可没想到这么准,说是没事儿便有事了。
午后她才换好衣裳要出门,正好禁宫内侍的马便停在了院外。内侍一见他们便作揖行礼,笑道:“问官人娘子大安。昨晚圣上连夜回京,今晚要在宫中设宴,请二位贵人同来。”
说着内侍将身后准备的衣饰递了上来,还擡手唤来了四个侍人,还留了车驾,十八娘也没推辞,大方道谢,内侍赶忙还礼,又客套几句便告辞。
傍晚暮色将至,她理好妆要换衣裳时,才发现这衣裳虽和楚国的服制不完全一样,但也瞧得出来,给吴虞的服官等级不低,给她的也不是命妇礼服的样式,而且官服样式。侍女见她打量,才上前轻声道:“是皇后娘娘听说娘子从前是楚国女官,便令织造司按官服的样子与娘子裁了衣。”
“仰娘娘恩眷。”十八娘道谢,侍女连忙行礼帮她更衣,一应理好,进宫时天将将黑。
因萧栾传话说是私宴不算正宴,且齐国亦任用胡将,多少也有些胡人习气,所以并未按殿分席,只在殿内分案子便是了。
这是她第一次进齐国皇宫,一眼望过去比洛阳简朴不少,但倒是很大很肃穆。没人的宫殿也不点灯,侍人也不算太多,衣着也偏简朴。
说来呢,有时也深觉这天下之事是时也命也,在天在人。
齐国的国主说来倒像是另个家世好的吴虞。
他原本是北地不高不低门庭里的少年,时逢胡贼乱党夺京,楚帝仓皇南逃,当时军中一个四十出头的落魄周家宗室却挺身而出抵御外敌。这齐国主呢便由北地这带人去支持,跟着打了许多年终于把乱党肃清,这宗室也掌握了实权,顺理成章登位了,成了新楚帝。
一个人能在泥淖中爬上天,要靠运气,但不能只靠运气。要靠能耐,但也不能只有能耐。虽这新楚帝发迹时年纪不小了,但人家岁数也不是白长的,据说很有一番魄力,让许多跟着他的人都对他很是信服,齐国主也是其中之一。
可这人呢身份一变,利益位置便也要变了。朝局稳定后,新楚帝因乱党的前车之鉴,便开始收武将的权。这齐国主一开始并没太抗拒,反而是里头最主动的一个,可他实在年轻,也实在有些本事,背后还是北方豪族,哪怕他肯交权依然是新楚帝的心头大患,但毕竟有曾经的情分在,还能勉强支撑表面和平。直到新楚帝驾崩,由太子上位,立即要趁机杀了齐国主。
齐国主人家毕竟还是有家世和势力在的,不会像吴虞那样任人宰割,便干脆掀了桌,逃回北方自立称帝了。
齐楚恩恩怨怨这么多年,最后楚国还是亡在了他们最忌惮的人手里。
但这世上的事,有得人家好的时候,就也得有付出代价的时候。齐国是依靠武将和豪族建立的,便也得受人家制衡,前头的齐帝为了培植自己势力,有的提拔外戚,有的提拔兄弟,然后子孙又反过来又被外戚和宗室辖制。直到萧栾父亲这,虽听说他身体不大好精神也不大好,皇后倒是个明事理的人,这才消停了些年岁,齐国也得以过了些好日子。
可那些人依然不好对付,萧栾若要实现宏图伟业,也不能对付。
十八娘也很明白,她和来这儿,依然没有闲饭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