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2)
十八娘见这守卫不说话,才又缓缓道,“我还没进城,就这么急着给我下马威。以前的楚国人做了齐国人,也不白食米,不白衣布,日后同样要交粮纳税,要敬奉陛下为君主。而我来邺城,也不过受陛下仁德之召,来尽绵薄之力,并非来讨饭,如何凭白受闲气和白眼?”
守卫听了越发退却了,犹犹豫豫让开,十八娘便大方让人进城,待车行进后,却又转头与这守卫道:“小官人,我知这并非是你的主意,未来也不必告你之罪,且尽放心。”
“是…是,多谢娘子!”守卫一听十八娘这般体恤之言,敬服又羞愧。
其他守卫听了也不敢再疏忽连忙去驿馆找了人来,驿馆的人便去接替了押官等,将她带到了专门给外邦之人和外封宗室所住的驿馆来。
不知是不是收到了谁的报信,来接的驿官便不再像方才似的,反而很客气。这说是驿馆却不是一两处楼阁,而是一坊街巷,坊内有大小院落,端肃整净。
这驿馆按礼数与她简单介绍几句后,慢慢停在左近最大的一院前,道:“这处是最宽敞的,娘子瞧着如何?”
十八娘也不是故意刁难他们,便也没有多事,点头便下车,随驿官往里瞧了瞧,里头里头的床榻也宽大精致,不过虽放了炭盆则还是冷些。不过天气冷也无法,正要应下,却一把被吴虞拉了起来。
吴虞却看着他笑了笑道:“官人,我娘子没来过这冷地方我可来过,你这院子可是冬日能住的么?”
这驿官却一下流了冷汗,吴虞目光却越逼人审视着他道:“劝你收收,也劝劝你们那些人,明里暗里耍这些小把戏,便得手了又能占几个便宜?”
“不,不敢,是小的疏忽,以为娘子会喜欢宽敞的地方。请娘子与官人随小的这边来。”
十八娘还有些蒙着,却还没看出来这屋有何怪异,和她家的并没什么差,也确实算得精致。可随吴虞来到另一处小院子,这屋子也小了不少,一进屋被热气扑面而来,便一下懂了。
这小屋墙厚实门窗也小,虽没有方才的看着敞亮华美,可和这一比,便知那是夏日才住得的,冬日点再多炭盆,热气也存不住。
她不禁觉得有些可笑,就算不知道住进去了,至吃些苦头,难道还会任由自己冻死么?不过若她还是十几岁,被人这么明里暗里欺负,倒真是要郁郁,憋闷死了也未可知。可他们这些轻慢的人不知道,她现下不是十几岁了,长大总有长大的好处,如今这对她,确实就是个小把戏。
看着她不好惹,这驿官也彻底老实了,出去唤了个面善的妇人带侍人来,连忙说了一堆嘘寒问暖的话。
她也没迁怒,温温应着,让人整好床铺送了热水饭菜才退了出去。
他们出去把门窗掩好,吴虞才擡手把她的斗篷风帽都解了下来,搭在一边儿的屏风上。她左右瞧了瞧,这小屋就三间,右手边是卧房,中间是小厅,左间是盥洗。小是小了些,可真是暖和。她再往里,才见卧房里的榻竟是石板搭的,底下还连着灶坑,可以在外头的小偏屋里往里填柴火。
她可没见过这个,摸着手底下热乎乎的却有些担忧,看着吴虞道:“哎呀,那火不小心填多了,睡着岂不不小心成了烤饼子了?”
吴虞笑死了,推开窗与她指了指烟筒道:“这榻底下只过烟,不过火,不然岂不真烤熟了?”
她这才放心点点头,吴虞提来饭菜,一提手将个小矮桌摆在她身边,将饭菜一一端出来,又去炉子上取了热水倒在门边的铜盆里,洗了个热布巾握着她的手腕一根根手指擦干净,又按着她额头替她抹了一把脸,才把筷子递给她。
她本来觉得尚好,可一嗅到饭菜的香味儿倒是真饿了,盛了面前一大碗羊肉面便埋头吃了起来。这碗比她家盛汤的还大,她却没多想,只吃完了还又吃了大块炖肉,一直到吃完了才觉得吃的有点撑。
那边儿使人又提了沐浴的热水来,她给了赏钱关好门,打着精神去洗了一身的灰,换了带来的寝衣钻进被窝儿。
吴虞才也换了衣裳插了屋门进屋里来,把屋里的炭盆埋好,又往炭盆上摆了一盆水,才也上了榻来。
回来见她累得这德行,便拉起被子来与她掩紧实睡了。
可不知是吃咸了还是怎么,她半夜觉得口中有些干,便披着寝衣悄悄起身来,拿起床边的小油灯,照着去炉子,把水盆端下去温了熟水,吃解渴了又悄悄回到榻边,却被一把抱住拖进了被窝里。
外头越冷,屋里就显得越暖和,被窝儿里自然更暖和了,送来的也是兔毛垫子和最松软的丝绵锦被,松软软暖呼呼的蓬蓬的香味儿。
她扑在被子上嗅了嗅,又嗅了嗅他还带着雪味儿的发梢,幽暗灯下看着他,虽眼睛闭着,却遮不住眉目间的锋利凛冽。
“方才做什么去了?”她动来动去的,他听出来她没有要睡的意思,知道她虽不喜欢被人吵醒,但若自个儿睡醒了,便也不能又立时睡的。
他低头蹭着在她脸颊亲了亲,却把放在她身上的手收了回去,还离她远了些,她便心领神会,体贴在他肩上拍了拍道:“你不用陪我说话,好生歇着罢。”
可他刚闭眼,忽然觉得不对劲儿,一把将她搂过来问:“什么意思?”
她还没解释,便被他一把拽着腰带提过来。她这才知道他方才推开她原来并不是想睡觉。
他摩挲着把她的衣带解开,手便顺着伸进去,摸到她腰后小衣的带子,辗转又顺着顺滑的脊背向上,滑到前面,唇也顺势在吻到了胸口。
他上了年纪不是少年时的高挑,而是越发精劲,褪去青涩,金革之气欲加冷冽,人倒还更好看了,实属一番天赋异禀。
她被他勾得呆愣愣的,被他双手握住腰将往上一托,翻身压上来,撩起她的裙摆。她迷糊着重重喘了一声,越压这声却越让人听了心颤。他给勾得他再忍不住,一把捂住她的嘴,便再不克制。
她吃不住整个委在枕头之下,发簪滑落,发髻半松散开来,他便单手托起她的脊背来亲吻她的颈侧,辗转从脸颊亲到锁骨,一把将她的衣裳拉到肩下来,露出大片温软肌肤,她冷得一抖,却被他又卷进了被子里,便沉沦下去再没骨气挣脱了……
“我知道…你不困了。”她最后实在不得不以此句逃脱,吴虞也才终于肯放过她。
可她是再没力气了,软趴趴抱在枕头上,满脸红扑扑湿哒哒。
他却忍不住又把她搂回去,捏着她脸颊狠狠亲了两口,她不耐烦便要躲开,被他不高兴又拽回来,这才不得不又擡起下巴在他唇上轻轻贴上去。
罢了,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脾气。
直次日她许晚才起来,醒来时吴虞正在换衣裳。
虽说他在洛阳守城时也没吃多好,但能出来活动,便又健壮回来一些,不过腰还是一样精瘦,便是穿着最寻常的衣袍,也是格外修美挺括。
她脸压在手上假装睡觉偷偷看着,忽然觉得手有点湿,吴虞余光早瞥见了,转过来正想笑她,忽然吓了一跳,扯下手巾便迈过来,一把捂在她脸上。
她这才发现手上竟是血,急得道:“我方才可没偷看你!”
“瞎说。”吴虞一时哭笑不得,又无奈道,“昨晚我在火盆上放了水便是怕气候干你受不得,你去倒水把火盆挪走了。”
她心虚垂下眼自己捂住了帕子,是觉得声音也有些哑,他替她抹了抹脸,又去拿了个凉帕子,让她仰起脸在她脑门儿上轻轻拍了拍。
还好干得没那么狠,这么也便止住了。
之前在洛阳她什么都得自己动手,可老是自己梳头怪累的,便教了吴虞,如今吴虞驾轻就熟,虽暂还梳不得什么复杂的样式,倒也能梳得整齐。
屋里镜子不大亮,他便把她放在水盆边照一照,自己也背着手低头凑过来,瞧了瞧倒影里的她,啧啧道:“道行很高深呐,变了个这样标致的小娘子。”
她琢磨了一下忽回头瞪过来,便上手去揍他,却被他一把抱起来出来要出门。
她有些退缩道:“我不去,怪冷的。”
可吴虞却不给她机会,只擡手把毛里的风帽和斗篷取下来替她裹上,直接提着腰把她拎到马上道:“多活动活动身子骨,闷着才容易病。”
她只好叽叽歪歪跟着他出来,他却是也没带她去什么古怪的地方,只是陪她在街上溜达溜达,听听说书看看把式,饿了便去吃酒吃羊肉,直到玩累了才回来睡。
邺城与洛阳不同,许还是前些年在这地方日子不算太富裕,端肃厚重也简朴不少。不过邺城虽比洛阳北,却在齐国之南,其他土地多在北面,街上便有许多极北之地的外族人,生得又高又壮,走在路上一堵墙一般。饮食也偏北些,多是肉食和面食,倒是多上各样的乳与酪。
城里转够了,吴虞便又请她去了周边小城村里,民居倒是更与南边不同,没南边的素净,瞧着厚实许多。北边的冬季是不能种地的,便有农闲,闲时白日里常凑一处戏牌,晚上还能凑一堆儿奏曲演舞,虽都是些不合章法的,却也有趣儿得紧,有时回不来城里,便在附近住下了。
就这么一直从大雪纷飞逛到了漫山遍野的青青春芽,吴虞倒是玩儿得比她还新鲜,虽没什么没见过的,但他可能从来没有过这样不用发愁吃喝,也不用操心劳力,只是闲散与欢快便好的日子。
不过么他还是有良心的,没有真折腾她,只是不知是不是逛腻了,最近总是犯困。
松果儿:为什么我叫松果儿,因为我将是王明微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