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2)
不过这也都是后来听说的,将信交给安秦甫以后,十八娘便回家,却见先帝赐那处已经让周世康给改成了寺庙,其他的都让人给毁得乱七八糟,且一看就是早在吴虞在狱中时候毁的。
送她回来的几个伯娘便有些愧疚,可十八娘也懂,哪里没几个趁机作乱的恶徒,老实巴交的人又不抵招惹他们,便看见了也不敢阻止,实在没必要迁怒其他普通人。
她便没说什么,只找了后院一间还算完好的屋,推开门勉强扫扫灰,让他们把吴虞放了下来。
幸而这些伯娘见她一个人又笨手笨脚的,便来帮她归置了一番,倒也能住下来了。
不过之前一个孤身未逃的老大夫给看过,说吴虞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替他清理一番上好了药,她便直接把他给留在了医馆。
晚上她休息了一番,第二天天还没亮便有人来找她,她才见是那几个伯娘。
几人哭诉道:“咱们留下的有人在城外养了十几个羊,出乱子时护住了倒是没让人牵走,可今早让几个路过齐国兵给直接宰了拖走了。咱也知道这是小事不该来打扰娘子,可娘子能不能替咱们问问,若要东西好歹有个数,若日后天天这么想起来就薅一把,可实在活不下去。”
皇宫里的东西他们知道不敢动,粮仓也答应都给他们开了,分明不缺吃喝倒是来占这小便宜。
十八娘气得不行,安抚他们几句,便直接带他们来到那位韦颢的驻地,却见韦颢带头在草地上烤。
怪不得呢,原来他就是贼头子。十八娘指着那羊阴阳怪气道:“这是我们婶子家的,官人倒是还没给钱呢。”
韦颢大为惊讶,直看着她嬉笑道:“你这小娘子有意思,胆子不小,敢找我讨钱。一群亡国的丧家之犬还叫唤,不把你们都吃了就该感恩戴德了。”
十八娘却没被吓退,反而继续寸步不让道:“凭什么感恩戴德?如这里已是齐国土治下,那洛阳百姓便是你的同胞,你若苛待他们便是在拆圣上的台,居心何在?况且圣上日后要收拢江南,免不了要提拔楚国出身的江南人以作表率,我就是最好的人选。你现在得罪我,可别怪我以后给你找麻烦。”
“嚯,好大的口气!”韦颢恼羞成怒语气越发讥讽,可想了想又知道她说的也有道理。萧栾可不是周世康那个窝囊废,是有一统九州之志的,强靠暴力夺取的土地其实并不如归附来的稳定正当,且萧家本来是楚国叛将,道德上是仍是有亏的,不然萧栾怎么会那么容易听了十八娘的说辞,他可也不是什么爱民如子的。
十八娘并不退却,仍直直看着他,伸手道:“韦官人,羊钱。”
韦颢争不过,直接把东西一脚踢翻离开,不久侍卫却拿出了银子来。
他这么一认怂丢脸,以后肯定会避免了,十八娘便给了他台阶,在门口道:“韦官人通情达理,爱护百姓严明军纪,我一定寻机会向圣上秉赞。”
韦颢被这么说一通又不好意思了,起身悄悄出来看,却见她已带人离去。两个侍卫暗暗交头接耳:“这楚国女子当真牙尖嘴利,把督尉气得脸都红了。”
吴虞在狱里那两年,也不觉得以楚国的根基会如此迅速倾覆,至多慢慢失地,卑躬屈膝赔钱和亲,所以他也不以为自己对楚国还有多要紧,这世上也没人在乎他的生死,也就那一个呆呆的小娘子而已。
虽他们成亲也有很多年,可不是在分别,就是即将要分别,真正好好相处的日子,短得屈指可数,以至于所有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都让他记得清清楚楚。还记得他第一回从西北回洛阳,虽然名义上和她成亲两三年,却才是实际的新婚。一开始她和他不熟着呢,白日里大多时候都有旁人在,她便也没什么不自在,可午间那些嬢嬢婆婆年纪大了都好午歇,屋里便常常只他们两个人了,她便也要哄他一起睡午觉,可等把他骗睡着了,她就起来,坐在他旁边一边儿写字看书,边咔哒咔哒像个小耗子似的剥果壳儿。
他其实觉很少,大多时候也是装睡,直到她发现,才不好意思再骗他了,便雇他捏核桃,请他捏两个核桃还一个香榧。他还纳闷了好久怎么她手没力气,手指倒是有劲儿,后来才知道香榧是有关窍的,捏对了才好开。
梦里也没什么大事,都是这些琐碎的细微的,可越是这些便越是真实,好得让他只盼梦再长些,夜再长些。可最怕就是半夜醒来,这些细碎的甜蜜便一瞬间成为细碎的针,扎在他的心口。
以前他听人说过,如若寻常生老病死,总能再投胎为人,可若自我了断,就不能再入轮回了。即便可以去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终有一日会魂飞魄散。这本来是吓人的话,可有些日子他实在觉得难熬,也不尽想起这些话来。可最终他还能没能下手,因他不能再做那个先离开她抛下她的人。
今日的梦又格外真实,却仿佛真听见了声音,察觉到了她的气息。
他猛然惊醒,却见自己正躺在家里的榻上,而他的小娘子也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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