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回帖(2/2)
果然她猜得没错,这“宠妃”能这么嚣张,说白了是别人给的底气,大伯父这个人怎么会容忍一个小娘子蹬鼻子上脸,除非她作妖作得完全合大伯父的心意。可惜其他人还都以为大伯父是色令智昏容忍,其实他心里满意得很。
现下不过是看她在族中有圣誉有话语权,让他脸上无光,故意找茬罢了。
既然是故意的,怎么说都是错,十八娘都懒得和他费口舌,直接坐下来喝茶。
大伯父又气得道:“一个女子成天在外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明日便给我回家来!不许再去外头招摇。”
十八娘都快笑死了,她这大伯父还真把自己当皇帝呢,发号施令,不会真以为有人会听?
十八娘直接道:“做官怎么能不抛头露面,朝中那么多大臣,哪个是把脸遮起来务公的?怎么他们露得我露不得,难道我比他们丑?招摇又如何,别人当官又有哪个没有获名获利,他们能要的,我便能要,我好歹还比他们多几分良心。”
大伯父气得道:“好大的口气!不过做个内宫女官,听着倒是要做了宰相了!还不是个奴才。”
十八娘笑道:“我没机会做宰相,是世道所限。大伯父是百无禁忌,怎不见去做个宰相?我在内宫做官若是奴才,前朝的官也一样是奴才,这么说来便是皇帝也是楚国的奴才,又有什么不同?”
这回那“宠妃”也不再吱声了,只静静躲到了一边儿去,十八娘直接起身虚虚行了个礼便起身离开,出了门又听见大伯父在屋里砸东西骂:“造孽!造孽!一个一个都反了天了!”
管他,反正砸的是他自己的东西,如今她可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小娘子了,还能被吓到不成?
自大伯父那出来,十八娘又来到了大嫂这,正好大堂兄在屋里闲逗着鹩哥儿,大嫂一边儿看账册,一边儿看着王详写文章。
大嫂身边的阿曾赶忙把她迎进屋里来,大嫂便拉她坐在了身边,只气得训王详:“你瞧瞧你姑姑,她想考试都没得考,如今也凭本事做官了。你就非得同你那些兄弟叔伯学?我若是你有这么个好姑姑,不吃饭不睡觉我也得把书念好,以后再贪玩,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王详嬉皮笑脸道:“那我爹我祖父的腿也都得断!”
“你这小子敢说你爹!”大堂兄起来便要薅王详,又被大嫂瞪一眼,也只得擡手拍了一巴掌,王详便吓得躲到大嫂嫂身后,却被大嫂嫂又抽了一巴掌:“还没点正形,过两年都要娶妻生子了!”
十八娘看笑话拿起王详的文章来瞧了瞧,其实也没那么差,但也确实不用心,可是别无他选,也只得道:“嫂嫂,圣上给我祖母追封了兰台着作的官,给我祖父倒是也恢复了原本应有的谥封,子孙是应当有荫官的。可到底他后来没在朝中,想直接拿个官位也难,且也没有合适的人,我想不如拿这个让王详进太学念书。只要好好念下来去应试,只别太差,将来好歹能领个差事。”
大嫂赶忙握住她的手道:“我的乖乖,难为你替他想的这样周全。”
这时大堂兄倒一听赶忙起来道:“好妹妹,怎么没有合适的人,你大堂兄且还能活几年呢。”
大嫂一听气得道:“你真接个低阶闲职,便再不能往下荫了,到时你儿子怎么办?做爹的倒和儿子抢!”
大堂兄也不乐意了:“怎不说他这做儿子的和老子抢?他年纪轻轻正该自己好好念书,他爹我却除了这回还有什么时机?”
大嫂白了他一眼没理他,大堂兄自觉没趣,忿忿背了手出门去。
“你们王家没一个好东西!”大嫂也气得摔书,才想起来十八娘也姓王,可十八娘却没反驳,大嫂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王详却在旁边杵着手道:“姑姑你瞧,爹究竟不如娘亲,我祖父为了小女子能恨不得杀了我爹,而我爹为了点东西还要跟我翻脸。”
大嫂又忍不住笑:“臭小子只会说好话!你姑姑为你操这么大的心,日后要好好用功,听到没有?”
王详却道:“娘,要不让姑姑挑个乐意念书的去,我真不乐意念书……”
大嫂一下便拉下脸来,十八娘道:“嫂嫂,我也想着王详一个人在洛阳念书孤单些,不如再从王家族中找个用功的陪他,再找个愿意念书的女郎,可去宫里书局画院侍笔墨,只好好学日后也容易入兰台。所谓独木难支,族里多出息几个总是好事。”
王详这才松懈下来,大嫂也只得点点头应下。
十八娘也时候多待,次日便要走,临走前又与大嫂道:“嫂嫂,我如今要入兰台,王详日后也要做官的,码头的生意还是渐渐脱手,只收些租,其他生意都交出去。”
大堂兄一听又不乐意了,道:“官员家眷经商又不是咱们一家,何必假清高。”
十八娘则道:“旁人我管不了,也只能约束自家人。纵大堂兄说不会借着我干什么缺德事,你底下的人呢,怎能保证面面俱到?
总之你们沾我的光就得听我的,不然咱们便彻彻底底分家,谁也别挨着谁。”
大堂兄气得直咬牙,可也没辙,只得绷着脸点头道:“是了是了,谁敢不听你的,船夫,快送十八娘回洛阳去!”
听见大堂兄松口十八娘放心,由大嫂送上了船,可大嫂正要走时,突然又拉住大嫂道:“嫂嫂,把祖父旁我的墓找人修起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