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三娘这会儿还没睡醒,嬷嬷等会再来,行不行?”
与此同时,院中传来巧儿压低嗓音的急声劝阻声。
“不行,这助孕汤每日午后喝下效果最好,耽误不得。”随着常嬷嬷话音落下,房门被从外面一把推开,刺目的阳光从敞开的房门涌~入屋中,映亮了众人脚下的灰色地面。
常嬷嬷连招呼也没打直接跨进房中,甫在屋中站定,便瞧见了丁若溪手里握着的青丝,脸上闪过一丝狐疑,明知故问道:“三娘,您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丁若溪脸上笑意褪~下去,将手中握着的青丝放在枕头下,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昨晚我枕着彭安的头发睡着了,他不愿吵醒我,临走时将我枕着的头发割下,留在这了。”
古语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未婚男女互赠青丝视为结发,恩爱两不疑之意。
丁若溪虽还是镇南王府的儿媳,可手里握着苏慕凉给的合离书,也算是单身女子,于是,这彭安虽是不忍打扰她休息才割下自己的头发,可也算是对她情真意切。
一对茍且的男女,就算互相生出情愫又如何,到时候还不是........
常嬷嬷心里鄙夷,面上越发眼高于顶,扯着嗓子毫无恭敬道:“既然夫人醒了,就趁热把药喝了吧,老奴也好回去交差。”
丁若溪将她脸上神色收入眼底,也懒得和她生气,端起药碗仰头饮尽。
常嬷嬷满意的将药碗收回来,“王妃交代二郎君眼下急需二夫人照料,让二夫人暂且在府中多留几日,听她随后的安排。”
丁若溪猛地擡头,一字一顿道:“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您。”
常嬷嬷似是早已料到她会如此说,冷笑一声,“老奴只是个带话的,可做不了二夫人的主,二夫人请吧。”
丁若溪抓着被褥的双手倏然收紧,明明早已告诉自己不会再因婆母和苏慕凉生气了,可依旧控制不住,她闭上眼深吸口气,再睁开眼时,眸底的厌恶和气愤已荡然无存,只余冰冷。
“王妃在哪?”
半个时辰后,丁若溪在苏慕凉屋外见到了王妃李氏。
一夜未见,王妃李氏似是老上好几岁,发髻间隐隐团着几根白头发,看起来憔悴不堪。
丁若溪下意识摸了下还很平摊的小腹,单刀直入道:“婆母既知我和他断没有再和好的可能,为何还要我来侍疾,就不怕他看到我,想到我和别的男人背着他茍且的事病症加重吗?”
“本宫当然怕。”
王妃李氏并未回头,一直扬起头看着院外惨淡的血色夕阳:“但,本宫料想你也没那个胆量再刺激墨青。”
丁若溪脸上神色越发冰冷,抿着唇再次道:“我是不敢,但——”
丁若溪话音一转,看向房门紧闭的屋子,仿佛透过房门看向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苏慕凉:“若婆母想要在自己儿子死之前尽快抱上孙子的话,就会听进去我的话。”
“你——”
王妃李氏再未料到丁若溪敢要挟她,大怒,倏然转头怒视丁若溪。
丁若溪不卑不亢的迎接她利刃般的目光,朝她俯身行礼道:“媳妇身子不适,先告退了。”接着,不等她再次开口转身离去。
王妃李氏气的浑身直哆嗦,她若不想丁若溪离去,有的是手段对付她,可眼下让丁若溪尽早怀上孩子才最为重要,在这事上,她只能暂退一步由着她去。而丁若溪也知这一点,今日才敢和她公开叫板。
暂且让她猖狂几日,等她怀上孩子,一切都由不得她了。
王妃李氏如此想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好心情,直到下人唤她才转身进了房中。
苏慕凉正斜倚着床头被下人喂药,听到动静忙双手撑着床榻想要直起身子。
王妃李氏忙快步走过去,在他身后放了一个靠枕,满脸愤恨道:“墨青,你刚才也听到了她的话,不是阿娘不肯让她来见你,是她自己不愿来见你。”
苏慕凉很少有低头的时候,昨夜丁若溪走了后,他被苏会那么一吓,忽觉自己对丁若溪做的事确实过分,今日这才舔~着脸求阿娘让丁若溪来见他,不料,她竟如此不知好歹。
苏慕凉脸色铁青的破口大骂:“这个贱妇——”
话音未落,便低头重重的咳嗽起来。
王妃李氏见状怒火顿消,心疼的忙拍他后背帮他顺气:“你心里恼她,又何苦非要让她来侍疾自讨苦吃?”
“阿娘,你是没看到昨夜那个庶子想要杀了儿子的模样。”
苏慕凉待气喘匀了,惨白着脸咬牙切齿的道:“当初我费劲心机才离间了他们二人,就是不愿输给那个庶子,儿子,儿子不甘心,阿娘你说他们会不会背着我早已厮混在一起了?如若不然,长兄为何忽然替她说话?”
“不可能。”
王妃李氏立马否认:“阿娘派人盯着她呢,若他们真的厮混在一起,阿娘不可能不知道,墨青,你眼下养身子最要紧,莫要费心神想旁的事,你放心,等她怀上胎,阿娘有的是办法让她回来再一心一意的对你。”
苏慕凉却是怎么都不信,耳朵嗡嗡直响。
王妃李氏后来好说歹说他才信了些,待王妃李氏走后,他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招来季无,边咳边问道:“你说有什么办法,既可以试探一下她和长兄到底有没有私情,还能让三娘对我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