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的悲剧(2/2)
别信那老头说的,拍照可不会把你的魂带走。
身边的下人被支开,楚云看着镜头后的穆鹤山,突然觉得心口悬着的石头落地了,连带着架势也起了,穆鹤山像是个敬业的摄影师,抓拍着角度。
以后要是成了角,大把的人会拍你的照片,我这也算是个纪念了。
穆鹤山把相机递给他,楚云有些好奇,但克制的只是一直端详着这小小的铁盒子,听到穆鹤山的话,他摇了摇头。
我成不了角的。
我说你能,你就能。
小少爷带着他去胶片房,照片还没出来,他们也闲着无事,穆鹤山就好奇他手上的长枪。
可惜穆鹤山手上只拿过笔杆子,就算这枪只是个花架子,他也挥不起来,想挽个花式,却打到了自个儿,揉着头看楚云,却看见一副憋笑憋的脸涨红的样子,穆鹤山自己也气笑了。
你这身量这么高,连带着枪也比别的戏班高。
穆鹤山把枪扔给他,擡了擡下巴。
你教我几个把势。
戏曲里的花式都是从小的基础,现在想学怕是会很难。楚云这么说着,但还是乖乖的去舞枪。
穆鹤山靠在身后的大石头上,看着楚云的动作,最后慢慢看向天上的鸟雀。
你别看不起我,我是有点基础的。穆鹤山回过神看他,我的母亲和姨娘都是喜欢戏的,姨娘以前是戏班子里的顶梁柱,我跟着学过。
就是她们走的比较早,不然我爹那样子也不会是真喜欢戏的样子。
楚云看着他。
那两位夫人一点也是保佑着少爷的,我娘也在天上,夫人们不缺戏看。
穆鹤山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怎么今天又叫我少爷了?
楚云收起枪拿在手里,听到这话有些疑惑。
少爷这是什么话,直呼少爷名字这种玩笑楚云听听就行了,楚云不敢。
啊……穆鹤山终于知道哪里不太一样了。
一模一样的脸,现在的楚云身上却是没有那股让他心惊的气势,算是昨天的错觉吗?主系统现在只是平稳期而已,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原因造成了波动吧。
想了一个还算合理的理由,穆鹤山也就没深究。
我可没开玩笑,等以后熟稔了,叫我名字也没什么。
外面阳光和煦,穆鹤山让人回去卸下行头好好休息,自己还在外面等着照片洗出来,偶尔给鱼池撒一点粮。
胶片房里阴沉沉的,下人们忙活着把照片洗出来,黑白照片上的人惟妙惟肖,他们手脚利索的晾起来,但突然有人叫了一声,那张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干什么呢?!
下人连忙道歉:刚刚慌了神以为照片上的人动了,一时没拿稳。
等到人走空,晾在细绳上的照片悄悄变化着。
赵云扮相的男人的眼神从边上转向了拍摄者,绷直的嘴角也悄悄的微勾。
楚云在卸妆时,左半张脸油彩被晕染开,没来由的想到昨天那个梦,解开脖子上的衣扣,仔细看了看,没有任何抓痕,就放下了心。
[你这个懦夫!]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有这样的声音,楚云加快了卸妆的步调,草草擦干了脸就转身离开,或许是昨天没睡好吧,他应该赶紧休息一下,或许就没事了。
但楚云转身离开时没发现,镜子里的人还坐着,连带着妆也没卸,毁了大半的脸上油彩斑驳,冷冰冰的看着楚云离开的背影。
白天还很长,他只能躲在暗处,看着活生生的穆鹤山,不是被吊起的青紫尸体,手指也没有被竹板夹断的痕迹,他的小少爷完完整整的站在眼前。
可他却碰不着,只能看着从前的自己呆呆楞楞。
我太想他了。
镜子里的楚云这样呢喃着,安安静静的等着日升日落,从未如此期待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