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的青梅竹马(2/2)
今天的黄玫瑰品相很不错,需要吗?
拿过精心包装的花束,谢绝了店主的建议。
黄玫瑰的花语,他一直记得。
他出生优渥,而爱人死于平凡。
以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痴迷于艺术,商人的特性让他觉得那些只是风雅的凭证,直到他开始拿起画笔,楚淮发现艺术能创造很多,在画布上,他能再看见那个弹着吉他唱歌的少年,能再次看见少年的笑。
那个转校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断联两年后出现在他的公司门口示爱,身边的员工念叨着他们的般配,就和大学时一样,楚淮笑了,笑到眼角涌上泪花,朦胧间,他看见了所谓的天意。
身后的电子系统闪着科技的蓝光,圆盘上闪烁着文字的播放,工业时钟样式的表盘上显示着进度条。
他以为的天意,只不过是机械的运转。
楚淮跑回了别墅,把自己锁在画室里,未干的油画沾上他的皮肤,少年的脸颊被晕开油彩,最终留下一篇黑色,就像他被虫蛀的心脏,破开一个个口子,腐烂的蛆虫啃食着血肉。
那个人还在不断的示爱,而楚淮则把自己关在家里雕刻,所谓的偏爱让他轻而易举的达成一切,哪怕是毫无基础的雕塑,栩栩如生的人像出现在他面前的刹那,内心的热血翻涌,疯狂的雕刻,偌大的别墅里堆满了穆鹤山的雕像,连成一张张定格的图画。
直到他死亡的那天,他都活在幻想里,求爱者叩开了尘封的大门,尖叫着瘫倒,别墅里唯一完好的雕像双手举起,悬挂的琴弦紧绷在楚淮的脖子上,大量的血液干涸,腥味弥漫在别墅里,死去的男人怀里捧着被摔碎的肖像的面部。
爱人死在仲夏,他死在大寒。
死前有片黑雾找上他,询问他是否愿意成为自己的载体,提出的报酬真是无比诱人。
能够再见到爱人。
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只是一分一秒。
因为只要有那一秒,他就会抓住穆鹤山,把人带回家寸步不离,不可能会再分离,也不允许再离开。
就像现在这样。
洗浴好的青年被放置在铺好软毯的椅子上,楚淮好心情的哼着小调轻柔的给他吹干头发,穆鹤山垂下眼不去看镜子里的影像,在主系统给予答复前,尽可能的规避一些接触会比较安全。
但楚淮摆弄着他留长的头发,温柔的抹上精油,拿起枯黄的发尾扫了扫他的脸颊。
我给你剪头发好不好?
穆鹤山听到这句话,擡眼看着镜子里衣冠楚楚的男人,精致打理到发丝的商务人士和阴郁沉闷的毁容者很不般配。
洗手间的气氛沉闷,只有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三年里及背的长发被修剪到肩膀,就像他混乐队的时候一样,再染上金色向后扎起,就一模一样。
楚淮也是这样想的,用发绳扎起上半头发的小揪,只有几缕碎发落下,男人抚摸着穆鹤山的耳垂,像是想起来什么,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天鹅绒的首饰盒。
那里面装着做成骷髅形状的耳钉,比起穆鹤山以前的那对贵了几十倍,毕竟他那副只是街边买的合金耳钉,而楚淮拿出来的东西是奢侈品定制。
侧头避开男人想给他带上耳钉的动作,穆鹤山扯下发绳,连带着扯断几根发丝,发绳被丢在地上,他嗓子不行,于是有见多识广的渔民交了他手语。
他比划着离开的手语,也知道身为主角的楚淮一定知道。
但楚淮只是把他抱着,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说着毫不相干的话。
结果只是穆鹤山被带进一个装修更精致的房间,昂贵的家具都做好了防护措施,地上铺着绒毯,暖气让房间里暖烘烘的。
楚淮接过管家带来的热牛奶,转身只看见穆鹤山站在窗边,窗户外已经加固了防护网,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利器,床铺上是扯不断的丝绸,在这个温室连死亡都做不到。
角落里的监视器闪着红光。
墙壁上的书架上有各类书籍,楚淮随手抽出一本旧书,而后不由分说的牵着穆鹤山坐到床边,那本精致的厚本子被放在穆鹤山的腿上,楚淮像是希望他打开。
擡手在书的边角摩挲良久,但还是没打开那本书。
那本书上的钢笔字记录了很多,时间跨越了少说八年,从他们的高中,一路记录到了现在,那上面有少年时期真挚的情谊,也有成年后分道扬镳的惭愧,有巨变后的残酷,也有写不尽的悔恨。
这本书穆鹤山很熟悉,因为正是他的角色准备的,交换记录的恋爱把戏,情到浓时的产物,他们分手时,这本书被放在楚淮的书架里,侥幸的躲避了被丢弃的命运。
可以说本子上是一整个青春。
楚淮看他没有打开本子的想法,于是伸手半拥着他打开了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楚淮一字一句读出自己年少时写下的字句。
公子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穆鹤山垂眼看着书本上的一字一句,笑着拉着楚淮的手放在自己疤痕遍布的脸上。
有些事情不是以曾经的美好就能盖过的。
穆鹤山的手指用力。
楚淮亲眼看着他压着自己的手扯开紧绷痊愈的疤痕,血液从裂口渗出,血液滴在枯黄的纸上,轻轻一揉就碎开了。
好看……吗?毁坏的嗓子发出破铜锣一样的声音。
成了烂泥,活在垃圾堆里——
怎样玉树临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