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7章 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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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锋喉结滚了滚，觉得嗓子眼儿里堵了一团湿棉花。

长椅上，李星海和虎子肩并肩坐着，膝盖顶着膝盖，手指绞在身前，绷得关节都发白。

李星海的脚底板一直碾地，发出吱嘎吱嘎的细响。

虎子则拿拇指反复搓食指指腹，搓得那块皮红了一圈。

岳父王山海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循环播放。

丈母娘李晓梅的右手就没停过，一直在搓自己裤腿，深灰色的布料搓出一层毛球，嘴里时不时漏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

走廊里静得吓人。

远处，护士站偶尔蹦一声电话铃。

可你要扫一眼这些人的脸，那叫一个精彩。

蒋秀芹眉毛拧成一团乱麻，李保国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鼓起，王山海下颌线绷得能切豆腐。

空气里消毒水混着汗味儿，呛得人嗓子发干。

就在这时，拐角忽然传来一阵脚步拍地的“啪嗒啪嗒”声。

江国庆一路狂奔过来。

他冲到跟前，胸口一起一伏，先仰头看了一眼那盏红灯，然后猫着腰凑到李星锋耳边，压低嗓子喊了声：

“锋哥。”

李星锋偏头瞅他一眼，带着点嫌弃，抬手摆了摆：

“不去看你媳妇，跑我这儿干嘛？”

虽然李星锋嘴上嫌弃，可眼神里却透着关心，又补了一句，“你媳妇也就这两天了，随时可能卸货。”

话音刚落，拐角又慢悠悠晃出一个人影。

江大国，还是那副老派头，背着手，弓着背，溜达过来的。

冲李星锋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一个字没多说，径直走到李保国旁边坐下。

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一声。

江大国侧过身，凑近李保国，声音压很低：

“老李，老沈刚来电话了，会议一结束，正往这儿赶。”

李保国挤出一个笑，那笑浮在嘴角。

他冲江大国摆摆手：“你跟他说，忙他的去。”

“梦婷生孩子，他来也是干坐着，顶个屁用。”

江大国点点头，嘴里却没停：

“我说了。”

“可老沈非要来，他可是你家小子的干爹。”

顿了顿，又朝王山海那边努努嘴。

“再说了，他跟老王几十年的交情，比亲兄弟还铁。”

说完，江大国又往李保国身边挪了挪，肩膀差点怼上肩膀，声音压得更低了：

“咋回事？”

“怎么就早产了？”

李保国皱起眉，额头的褶子能夹死蚊子，摇了摇头：

“不清楚。”

“大夫说了，不算早产，就比预产期早了七八天。”

“提前延后都正常。”

李保国嘴上说得轻巧，搁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早攥成了拳头，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汗。

俩人正咬耳朵，走廊那头一个白大褂急匆匆冲了过来，皮鞋敲着地砖，嗒嗒嗒嗒跟催命符似的。

白大褂直接无视了周围一排排探询的目光，径直冲到李星锋面前，微微弓腰，嗓子紧绷着：

“李总，按照上面的意思，住院部后面的小二楼收拾出来了，给夫人当月子中心。”

李星锋没急着接话，慢悠悠抬起眼皮打量了对方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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