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杀戒拳打大师兄一(2/2)
乍喜乍悲,大起大落,姬照行忍不住捂着额角后退了一步。
忽然听见一名修士大叫道:“我抓住他了!!!”
姬照行应声茫然擡眼,下一刻,他的瞳仁缩紧了——姬会被一把长剑从身后贯穿了腹部,身影一晃,霎时脖子上被七八柄利剑叉住,动弹不得。
那用剑伤了姬会的修士得意洋洋朝姬照行喊话道:“不想你的手下被我们乱剑剁成肉泥,我劝你站在那别动!”
姬照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支飞箭,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箭,从姬会的眉心穿入,又在众目睽睽下,从他后脑穿出,掉在不远处的地上。
这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众人一时都愣住了,四下无声。
于是姬会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就更加醒目,因为安静,姬照行勉强听见他嘀咕道:“大王...救我...答应了阿花...抓兔...”他擡起手,不知是想摸一下自己的眉心,还是想抓住哪一棵救命的稻草,却终究没有成功,那些刀剑架不住他,姬会仰面向天,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飞快地风化消失,最后在地上躺着的,只是一只小豹子一般大小,毛色火红了无生气、可怜巴巴蜷缩在地的死狐貍而已。
姬照行脑袋里好像有一千只蜜蜂在成群飞过,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这终于,绷断了。
他朝前迈出一步,微笑着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师尊章月真君,已经死了么?”
修士们沉默了。
良久,姬照行点了点头,轻吁出一口气道:“好的,本座明白了。”他目光阴郁难言,却偏偏是一副笑脸,道;“既然这样,我做什么不合他老人家心意的事,他也就看不见了。”
众人只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不自觉的往后退,那个率先捅伤姬会的修士惊惶道:“你干什么?就算你是妖主,要不是玄门把你捡回来,你也早就饿死在外面了,你不能恩将仇报啊!再说...再说,那一箭也不是我们射的啊!”
姬照行又走近了一步,还是笑,道:“是,你们都没错,错的只有我,那就是多错一些,又有何妨?”
又有人叫道:“边副掌门救命啊!...咦?边副掌门呢?他怎么不见了!”
姬照行脑中一片混乱,视线中尽是血红,沈寒亭的音容笑貌、姬会来的时候抱怨耽误他抓兔子的傻样都历历在目。
他伸出手,召出了那杆通身漆黑的无名长枪...
血腥的屠杀中,他看见了很多张惊恐的、绝望的脸,有的很熟悉,有的全然不认识,但他只是挥枪,让这张脸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昏乱中他似乎看见了一张很熟悉的脸,带着与生俱来骄横神情。他的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姬照行冷漠地闭了闭眼,毫不犹豫地朝他当头劈下。
这时候,对方的话终于传进了姬照行封闭的耳朵,他说:“快走啊...杀他们很威风么...”
周围没有人再冲上来了,他们惊叫着跑向一个方向,大概是这句话终于还是唤回了姬照行的一丝理智,他模模糊糊擡起眼看了看四周——尸堆成山,人间地狱。
咎由自取。
他几乎是冷漠地歪头想了一下,将长枪上顺着枪头滴滴答答的鲜血一甩,跃上宝剑,扬长而去。
闻惊弦穿着一身丧服,拐进了师尊的灵堂,按照礼数,灵前的香火七日七夜不能熄灭,但今晚守夜的是个低阶外传弟子,既没听过沈寒亭的课,也跟一天雪的人没什么交情,守灵难免敷衍了事,闻惊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放心不下,还是披了丧服过来看看。
甫一进门,就见那人背影跪的笔直,正在往火盆里添纸钱,只是他没穿麻布制成的丧服,居然穿了一身蓬莱的青色校服,身上一丝白也不见。
闻惊弦顿时怒道:“守灵的规矩都不懂么?你的丧服呢?!”
那人跪着没动,也不肯回头,茫然道:“我见灵堂没人,就进来替师尊守一会儿,丧服...我没资格穿,只好穿了校服,免得再惹师尊生气。”
闻惊弦听见这个声音就发起抖来,只听他继续道:“师尊说以后陪我喝酒,所以我带了两坛子吟烟霞上来...你放心,进来之前,我认认真真沐浴过了,绝没有不敬师尊。”
闻惊弦一个箭步冲上去,扳过那人的肩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阴郁的脸,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黯然失色,蒙着一层迷茫的雾气,随着他的动作空洞地望过来。
闻惊弦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控制住自己不知是激动还是厌憎的颤抖,拒人于千里之外地客气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你离开,姬照行。”
说起来,大家觉不觉得,边灵台比阿照更像是狐貍啊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