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他换了身全灰的休闲装,质地柔软,显得眉宇间都少了一些凛冽的冷意。
但祁妙并没有往他脸上看,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提的塑料袋。
谈靳楚给他带了些新鲜水果,骨折期间补充维生素的。
还拎着一个饭盒。
他摆上桌子,“云警官给你做了条清蒸鱼。”
饭盒一打开,还有一层撒了葱花的蒸蛋羹,以及一碗熬得香浓的八宝粥。
“云警官觉得你可能吃过晚饭了,就没给你做太多。”
谈靳楚看她咧开嘴直乐,也跟着笑了,“她说明天中午再来给你加餐。”
祁妙开心坏了,“云警官真好!”
小桌板上有了荤腥,饭菜就显得一下子丰盛了不少。
她食欲大开,加了好几筷子鱼,吃得连连点头。
谈靳楚坐在床边,给她剥火龙果,不忘提醒:“蔬菜也要吃点儿。”
听到这话,那双筷子这才不情不愿地伸进了土豆丝盘子里。
火龙果切好装盘,祁妙叉了两块,很是心满意足。
她问起正事:“谈警官,那现在案子怎么样了?”
谈靳楚道:“凶手已经认罪了。”
那个刘子豪,就是杀害花添锦的人。
在审讯室里,他原本还百般狡辩。
问他为何半夜翻墙离开家,跑进破庙里躲起来。
他提前就想好了说辞,反驳道:“我没躲!我只是觉得考试没考好,想去拜拜菩萨……”
警察又出示了他高考期间所住酒店的监控录像截图。
6月9日晚上九点四十三分,他从酒店外出,直到凌晨零点十一分才回来。
手中,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他又开始狡辩,说自己去超市买拖鞋了。
张茂林冷着脸,“拖鞋?我看是一只左脚的女士运动鞋还差不多!”
他质问:“把花添锦抛入湖中后,她掉落的那只鞋,是不是你给带走的?”
“证据呢,凭什么说是我带走的?”
另一位警察则直接把那只左脚上的鞋子照片亮了出来。
“你没有选择焚烧,而是第二日晚上装进行李箱带走,我们的两位同事在中途汽车站外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你丢弃的这只鞋。”
刘子豪沉默一瞬,还是继续狡辩。
“那鞋是我在湖边捡的。”
“一只女士的左脚鞋,你捡它干什么?”
“我有特殊癖好不行吗?”
“那确实。”张茂林哼道:“你的癖好是挺特殊的。”
“我们在你的手机软件上查到了一些购物记录,全是些女士丝袜和内衣,而这些东西又被你送到了花添锦家门口。”
警察出示了几张打印文件。
“这上面的话也是你写的吧?我们走访了你学校门口的校园超市,老板电脑里还存着这些电子文档,包括店里的摄像头,也拍到了你当时戴着口罩的样子。”
张茂林擡起头,盯着面前相貌周正,书卷气十足的高中男生。
“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语文作文里写的都是些正能量,私下里,却要给女孩子写这些东西骚扰人家。”
刘子豪梗着脖子,“那能证明什么?我只是给她送了些东西,难道就要把我抓起来吗?”
“抓你,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些。”
张茂林道:“6月9日晚上10点二十一分,你遇到了在24小时便利店门口等人的花添锦,便把她叫走,然后带到了浮萍湖东南角那边……”
刘子豪大声打断:
“我没有,我只是跟她聊了几句天,鼓励她明天考试加油,之后就分开了,她自己去了哪里不关我的事!”
“你难道没去?”
“没去!”
刘子豪知道那边没有摄像头,自己不会被揭穿。
可没料到张茂林向他出示了一份法医鉴定报告。
“我们在花添锦出世的岸边,找到了几缕白色纤维,经过鉴定,和你当天穿的上衣纤维一致。”
刘子豪一惊。
那件衣服,当时在跟花添锦的撕扯中,被她扯破了一个小口子。
他将衣服带回了老家,藏在了衣柜里,没想到竟被这群警察给搜到了。
“你还想抵赖吗?!”
男生赶紧回神,现在可不是后悔的时候,必须咬死自己没有杀人。
他急道:“我没有把她推进水里,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掉进去的!”
“她自己胆子小,怀疑我要对她做什么,把我推开之后,才跳进湖里的,她的死不能怪在我身上。”
张茂林掀了掀眼皮,幽幽问道:“你确定吗?”
他顿了一下:“花添锦一个智力正常的高三考生,为了躲你,不往宽敞的大路上跑,却跳进湖里?”
刘子豪显然不了解花添锦游泳技术高超的信息,被这话给诈到了。
当即又编了个说辞,“她、她是脑梗!被吓了一下,当场就猝死了,然后才摔进湖里的。”
编完又反问警察,给自己增加底气。
“是她自己胆子小,我又没打算对她做什么,她非要多想,内心戏丰富,这也怪得着我吗?”
刘子豪非常清楚一点,那就是自己真的没有对花添锦进行性.侵。
而且,他还在电光火石间联想到了一件过去引发过争端的热点事件。
“她就跟那个怀疑司机对她徒谋不轨,半路跳车摔死的女的一样!以为全世界都要害她,还把锅扣在我们男的头上,她死了,我们男的还委屈呢!”
谁跟你“我们男的”?
审讯室里的四位男警察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慌不择言,强词夺理。
谎话编到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逻辑性。
刘子豪不见棺材不落泪,还在一个劲儿地说:“我才刚参加完高考,你们敢保证,她的死不会对我升学后、以及工作后造成负面影响吗?”
警察一拍桌子。
“所有的负面影响都是你咎由自取!在一条人命面前,你直到现在,关心的都只有自己的前途?”
张茂林问道:“那她的前途呢?她也才刚参加高考,你杀死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吗?”
刘子豪大声吼道:“我没有杀她!!”
张茂林却道:“法医学在检验溺水时,有一个矽藻实验,能够检测出,溺亡者究竟是生前入水,还是死后才入水。这一点,你怕是不了解吧?”
刘子豪愣住。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谈靳楚,从小跟着爷爷学习法医学。
他一个高中生,涉猎不到这些知识很正常。
张茂林继续说下去:“法医的鉴定结果上,花添锦的胸口、背部和臀部都有大片擦挫伤,那是抵抗你时留下的痕迹。”
至于她颈部和眼结膜上的出血点,则是被刘子豪捂住口鼻防止她呼救才留下的。
他情急之下并没能把控好力度,导致花添锦窒息陷入了昏迷。
刘子豪以为花添锦就这么被自己掐死了,吓得不敢继续对她进行性.侵,便直接将她抛入了水中,仓惶逃走。
落水后的女孩子后面苏醒了,却终究体力不支。妈妈当年教授给她的游泳本领也没能保护她最后一次。
年仅十八岁的女孩子,就这样溺亡在了浮萍湖里,结束了如花般的生命。
证据确凿,刘子豪再无抵赖,终于认罪。
溺水案就此了结。
祁妙的心情依然沉重异常。
因为,那个和她同天考试的女孩子,再也就不回来了。
有时候她也幻想,要是生活中,也有一件游戏里的复活甲多好。
生命重来一次,弥补全部的遗憾,这样,花添锦也不需要在通感时,借助她的手,在草稿纸上写下那些话……
等等!
祁妙猛然擡起头,看向谈靳楚。
“谈警官,那花添锦留下的遗言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死”是溺亡前对世界的留恋。
那“对不起”又是在向谁道歉?
还有那个选项“B”,以及,半个没写完的女字旁。
谈靳楚皱起眉,正要开口,手机却响了。
是云艳辉打来的电话。
她语气有些急促,“小谈,苏春枝在家中割腕,你去看看,现在送到妙妙所在的医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