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来援(1/2)
八方来援
视角转到另一边
“砰——”
“唔。”
郁桥被轻轻摔到大床上,他脸砸进舒适柔软的被子里,把被子团成一团脸埋进去,另一个身影撑在他身上,用着同样的姿势扑到他身上,深吸一口气。
“小乔。”
快两百的重量压上来,郁桥呼吸一滞,挣扎间扯到手腕上的链子,他止住了动作,把头埋了回去,了无生趣。
“好重。”郁桥声音闷闷地,蒙南星整个人比他大了一圈,轻松把郁桥抱在怀里翻个身,变成郁桥在上他在下,动作间脑袋还埋在郁桥颈间不肯松开,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暴戾狠毒的样子。
郁桥推了他一下,蒙计笙便停下来看他,暗色的绿眼睛没有其他情绪,只是微微波动似乎在问他怎么还不进行下一步动作。
郁桥咬了咬嘴唇,看起来有些羞恼,他摸着蒙南星的脸,逐渐下滑,皱眉。
“刚刚拽我还摔我?”郁桥手腕绕两圈,收紧,把那张狠戾俊美的脸拉到面前,“你说我下一次是不是要给你戴上p链?”
他脸上刚刚那些悲伤被冲淡,与之而来的,是漫不经心地戏弄。
半透明的链子,一头连在郁桥的手腕上,另一端却一分为二,一根束缚在蒙南星的手腕,一根顺着他的衣袖往上,牢牢扣在了脖颈间。
刚刚那场景根本不是路景焕以为的那样,虽然同样是扯链子,但更恰当的形容应该是:拴着的大狗看小主人被欺负了气哼哼把牵着绳的主人拽走了。
确实是狗链,但奴役者与被奴役者的位置完全想反了。
蒙南星愣了一下:“为什么不是胸链?”
郁桥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去:“我假装一下变态结果你是真变态?!”
他捂着眼睛的手指咧得大大,眼神往蒙南星胸口跑去又赶紧跑开。
“哪里变态了……”蒙南星嘀咕一句,“我又不会吃了你。”
要不是郁桥没有安全感,他才不会让自己带这玩意,普天之下只有这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猫咪能让他乖乖给自己戴上镣铐了。
结果还要被嫌弃……蒙计笙看着缩成猫猫球的郁桥,遗憾地松了松脖子上的锁链:“不难过了?”
“……嗯,我本来也没有那么伤心。”
蒙南星只觉得他在嘴硬,明明都要掉小珍珠了还在梗着脖子凶人,唉,可怜。
“骗你还想杀你,真是狠心的人类啊。”
“呜呜呜不要说了。”郁桥愤怒捶床,“坏男人!坏东西!”
“我会让他知道错的。”蒙南星说得风轻云淡,隐藏着的腥风血雨半点没让郁桥察觉。
他把人捞过来,两人排排躺在床上,没有半点剑拔弩张,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亲近?
他们本该就如此亲近,蒙南星想。
“那个……”郁桥躺床上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好怎么叫他,“你刚刚好凶哦。”
虽然不是对着他凶,但看蒙南星对路景焕冷嘲热讽的样子,他还是觉得……有些新奇。
“又不知道叫我什么了?”蒙南星翻了个身,撑着下巴看他,“凶又不是对你凶,那个混小子我没打他都算我修养好。”
想起那个一脸悔恨的男人,他嗤笑一声,抓着郁桥冒出来的尾巴rua。
“没我看着被坏男人骗了吧,以后还乱不乱跑了?”
“叔叔!”郁桥尾巴尖奋力挣动。
“嗯?”蒙南星从喉咙里哼了一声。
郁桥看那张年轻的脸,磨磨唧唧蹭过去喊了一声:“……哥哥。”
他看着蒙南星抿起唇悄悄屏住呼吸的模样,忽然放低声音:“还是……主人?”
蒙南星一把抱住他,狠狠搓了一顿,“我不在这些年你这只坏猫咪到底学了什么东西?!”
“才不是坏猫!”
“唔唔唔还要揉爪爪。”郁桥在他腿上瘫成一根猫条,一边大肆指挥按摩一边反驳,“你当初把我捡回去了就是我的主人嘛!”
他大声喵喵叫:“你脸红了是你变态!咱们多纯洁的关系!”
“坏猫,你也不看看你现在长啥样……”蒙计笙任劳任怨给猫主子捏爪子,脸上的热意没下去,活脱脱一个任劳任怨的男妈妈形象,可能还带点眼里冒爱心的危险可能。
“好多年没见你了……小乖,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的,但是你现在长得好凶,还长得好大只。”
是啊,所以刚见面那会都要把人吓跑了,亲自拴着链子把绳交到他手里,怂怂猫才肯跟他走,蒙南星扯了一下嘴角:“你不是觉得大只躺着舒服吗?”
“……是很舒服啦。”
“早知道你被关在湿幻谷,我上回就把你挖出来了。”郁桥尾巴啪嗒啪嗒打在锁链上,牵动蒙南星的心跳。
“我是被封印在那又不是死了。”他掐了一把尾巴尖,看郁桥又开始哼哼唧唧。
什么挖不挖的,小孩子童言无忌,他还没把小猫养成大猫呢,哪里舍得死。
他摸摸猫猫头:“这不怪你,反正我现在出来了,以后哥哥把你养胖胖的,被人类虐待了吧,瘦成这样了?”
郁桥手感极好的小脸蛋被他揉捏,满脸迷茫,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蒙南星亲属滤镜开太高了。
没等他想出什么,蒙计笙继续问:“你的成长期完全过去了吗?”
“已经结束了,不然我也想不起来你……”郁桥感叹一句,“差点,咱俩就要打起来了。”
他说的是两人刚见面那会的场面,他还以为要被歹徒抓去虐猫残忍杀害了呢,谁想到是失散已久的大哥哥。
郁桥拽住链子趴在蒙南星胸前:“你还像以前一样暖乎乎的,好欸,我当初要是给你一拳会不会卡在毛毛里出不来啊?”
“可能会把你弹飞哦,看你轻飘飘的哈哈哈。”
“哥!”
蒙南星看着自己身上的锁链,宽厚的胸膛随着轻笑震颤,把小猫也颠得一颤一颤的。
跟郁桥打一场?不,严格来说,是他准备被猫猫拳暴揍。
打猫是肯定舍不得打的,真发生冲突了,站那挨打等猫消气就可以了。
反正这种事,他熟得很。
蒙南星和郁桥认识得很早,郁桥还没有遇见路景焕,也没有遇见三花,甚至没有遇到对他最好的姨姨。
和蒙南星的相遇,是郁桥和这个世界结缘的开始。
蒙南星那时候没有现在的两米三,也没有酷炫霸拽的气质,不能做到一个眼神震慑一群小妖,不叫蒙南星,甚至也不是“他”。
它来去无踪,隐匿于黑夜与白天之中,混迹在其他种群之中,跟着它们,去码头整点薯条。
“嘎嘎!”黑色的影子叼着面包飞走,绿色的瞳孔在傍晚的云与树之间闪烁,大海被它远远甩在身后。
“该死!”
“那只乌鸦又来抢东西吃了!最近它怎么吃得越来越多了?!”
“真能吃啊也不见胖。”
“晦气啊天天来我们店。”
此时的蒙南星,只是一只孤独的、隐隐被人排挤的晦气乌鸦。
身后传来的斥责,但乌鸦充耳不闻,它当然不会胖,因为……
一只小猫从它苦学半天新建的窝里探出头来。
——它给自己捡了个小宠物。
这些天偷来的小面包小水果,都是要给小宠物吃的。
乌鸦放下叼着的面包,把它推到小猫嘴边。
“喵嗷~”爸爸你回来啦?
“噶!”不是你爸爸,别乱叫。
看似凶巴巴实则色厉内荏,奶猫半点不恼,扑棱着小短腿扑过去。
小嘴一张,乌鸦的翅膀就被咬住了,小猫叼着它的翅尖黏黏糊糊地说:“饿饿。”
乌鸦被那湿润的感觉弄得浑身不自在,它把面包再次放到小猫嘴边:“吃。”
小猫扭过了头,乌鸦啧了一声,撕了一小块递到嘴边,脸皮抖了两下,还是发出了哄孩子的声音:“乖乖,吃饭饭。”
一生要强的单身鸦秒变夹子音,局促得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可惜小猫不领情,它扒在闪着偏光仿佛五彩斑斓的黑的羽毛上,委屈哼哼:“不想吃这个。”
它擡起头对上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乌鸦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小猫眼睛一亮,小嘴一张:“要喝奶奶。”
乌鸦瞳孔地震,脑内轰轰作响。
奶?什么奶?喝谁的奶?
卵生的乌鸦看着自己捡回来的哺乳类的小宠物,不得不接受它要喝奶才能活下去的残酷现实。
但乌鸦一只男鸦,能去哪里变出奶给它,抢面包还行,偷奶粉回来它也不会冲啊。
等会,这是什么感觉,乌鸦僵硬地低头。
它看着在自己腹部乱蹭的奶猫,头皮都要炸了:“我没有奶!”
“唔哥哥,饿饿。”小猫不管,一个劲喊饿。
顾不得辈分突然降级,它笨拙地叼住猫后颈,把委屈的小猫放回窝里。
看着小小的一团猫,它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难得好声好气把猫哄好,看着一小口一小口艰难吃着面包片的小猫,良心隐隐作痛。
养都养了,来都来了,还能看它饿死不成。
小猫看着飞远的乌鸦,嗷呜一口把面包咽下,在窝里转了个圈就地睡下。
乌鸦飞到远处,不放心地回头看,确定猫没掉下来后才继续飞远,之前有一次小猫把自己吃急眼了,它一个转身的功夫就从巢里滚了下去。
幸好它叼得快,不然奶猫变奶猫饼了。
不知道乌鸦去做了什么,反正小猫一觉睡醒就嘬到了一口香喷喷的奶,它愣愣地擡头看着脸色发黑的乌鸦,迟疑地喊道:“妈妈?”
小猫被一翅膀拍回窝里,乌鸦看着四脚朝天的小猫,紧了紧身上的奶瓶带子,想着要不明天扔了算了。
它可不想做男妈妈。
小猫吨吨吨完今天的奶之后,看着日愈熟练的喂奶工,把自己的肉垫按在了它的脚爪之上:“妈……哥哥。”
在乌鸦的瞪视下小猫瞬间改口,它呼呼踩奶,试图用软乎乎肉垫贿赂大家长忘掉刚刚这件事,在乌鸦低下头来蹭它的时候立马说正事:“哥哥今天不要出去好不好?”
“咱没饭吃了。”乌鸦陈述事实,它哪里是养了个小宠物,明明是养了只吞金兽,它翻来覆去看小猫,也没从它身上看到一点橘色基因。
通体白色,身上几块棕色分布得恰到好处,小猫总说自己是最漂亮的三花猫,它却觉得像一只穿着花袜子的蒲公英球,小蒲公英现在踩奶上头了正拿爪子偷偷抓人。
乌鸦感受着敦实的体重,再一次怀疑起自己养的真的是猫而不是其他的什么……比如东北白渐层或田园橘猪。
“你很能吃的,小乖。”
小猫有些急,但它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可是、可是……”
乌鸦没听,此时的它还属于年轻气盛的阶段,就算突然心软带娃了,也不影响它在其他人口中还是那只坏乌鸦。
“我今天不吃了你别走……”
“别闹脾气,哥哥去给你整顿大的。”
它看着冬季将来,决定趁此机会多找点食物回来。
这一去,就差点是天人永隔。
乌鸦躺在地上,腹部连着翅膀都被撕裂了,血沫从喉间涌出,它有点看不清世界了,眼前的都是黑黑白白的光。
早知道、早知道今天就听小猫的不出来了。
是它贪心,看到被两只妖精争夺的猎物品质如此之好,居然敢去抢一块,东西抢到了,却没躲过背后袭来的攻击。
食物掉在地上,它叼住,挣扎了一下,想飞回去,但无济于事。
它浑浑噩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回走,血在它身后汇成线。
一个踉跄,它扑到在草丛里。
要死掉了吗……不可以……它还没喂猫呢……
它还那么小,没人给它喂饭的话可怎么办啊……
绿色的眼睛再一次睁开,它有些迷茫,身体下意识坐起来想飞回去,却被怀里的重量阻去了去路。
“小乖?”它晃了晃怀里的白团子,小猫迷迷糊糊喊困。
乌鸦抱着它心跳好半晌才缓下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好了,它不信邪地震了震翅膀,居然连断掉的骨头都完好无损。
这不对劲,那种伤对于它这种小妖来说必死无疑,怎么会一夜之间好起来。
小猫在怀里呼噜呼噜,似乎累极了,这里离养小猫的窝很远,它是怎么过来的。
乌鸦忽然抽了抽鼻子,顺着味道看到了小猫凝着血痂的爪子,嘴里的血腥味突然明显了起来。
它目光一定,小猫身上的棕色斑点消失无踪,只留下通体纯色仿佛雪花一样脆弱的白色。
呼吸突然变得很困难,好像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头。
它紧紧抱着小猫,感情淡漠的乌鸦第一次感受到眼泪的苦涩。
它直面自己的心,原来那只小猫,对我真的很重要。
埋头苦吃的小乖,哼哼唧唧撒娇的小乖,说不过就开始拿猫猫拳打人的小乖,偷偷踩奶陷进羽毛里拔不出来的小乖……
小乖早已不是宠物,而是它想要陪伴一生的家人。
谁也不可以伤害小乖。
可惜天不随人愿,他们因为意外失散几十年,他没能完成自己的承诺,让小乖孤零零生活了这么久,也没能见证小乖的化形,甚至,他不在的时候小乖还被人欺负了。
这是他作为监护人的失职,现在,罪魁祸首还胆敢出现在他面前。
“小乖,好好睡觉,睡醒事情就结束了。”
他向外走去。
蒙计笙冷笑,小乖心软,他可不心软。
他会为他讨回个公道。
“孙智——!”
“别t喊我了,天天喊我,谁还记得我只是个医生。”孙智行顶着偌大的黑眼圈,狠狠灌下半杯咖啡。
小默讪笑了一下:“这不是宋先生不在,话事的只有您了。”
宋先生是他们总部的总负责人,官方层面上的事件都是由他负责。
还开始戴高帽子了?平时没见多礼貌,需要工具人了开始您您您,孙智行在心里大骂,嘴上却只是虚弱地哼了一声。
心里骂完就算了,他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要不是真拉不出人手,也轮不到他一个伤员顶上,要知道他现在讲话依旧是跟嗓子被火燎了一样。
小默知道这是要继续听报告的意思了。
“在城市各地的除妖师们收到不同程度的袭击,妖精们似乎对他们有很大敌意,目前有一百二十三个战斗人员无法继续上阵,无人死亡,皆是重伤。”
“原本隐匿于暗巷的妖精,特别是那只异化史莱姆,加入了敌方阵营。”
“城市边缘有深色乌云侵袭,预计三个小时后,Y城将暗如黑夜。”
“Y城,要动乱了!”
小默情绪激昂,看起来恨不得给那些袭击者两巴掌,但很快他语气略带迟疑:“另外特别备注,普通人类死亡为零。”
“轻伤人数一人,原因是被惊吓中乱跑的流浪狗撞倒磕破了膝盖。”
他放下报告,和孙智行四目相对。
“针对除妖师?”小默在地图上画出了敌人行动的痕迹,找不到明显的行动规律,一夜之间城市各处突然冒出了无数的妖精。
孙智行点头:“对,这是针对除妖师的行动,城市中隐藏在人类中的妖精显露形迹了,只是……他们为什么要突然暴露自己。”
Y市之所以是Y市,正是因为曾经建城的领头者说,这里在以后会成为人类和妖精的共同家园,Y市的“Y”,是妖的意思。
虽然后来因为官方的变动,人类与妖精的逐渐生出距离感,这句话从明面转为暗面,妖精隐匿在人群中,人类可能和他们交过朋友,听说他们的故事,但无形的壁障隔阂在他们中间,总部正是因此才要推行人妖和谐交流计划。
“有组织有预谋……最近总部有得罪那位妖精吗?”他摸摸下巴,突然和小默面面相觑。
“掳走郁桥那位!”
“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孙智行拍案而起!
“湿幻谷的妖精是哪家封印的?”
小默连忙查资料:“路家!”
虽然是很多年之前的路家,但妖精认人可不是靠血缘关系的,继承了路家理念和功法的路景焕绝对是他们的首要目标,孙智行扼腕,郁桥这是被连累了啊!
自湿幻谷一行后,总部就觉察到天地间的灵气涌动有所变化,不到半个月就有人发现仙草的痕迹,他们一路追踪到清明山,才有了路景焕那一趟出场任务。
说不定,郁桥和路景焕就是那时候被盯上的。
小默把亮起的通讯器怼到孙智行面前,语气紧迫。
“我们收到了一则消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