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印开(2/2)
此时老妇人缓缓的睁开灰扑扑的眼珠,颤颤巍巍的伸手摸了摸蓉蓉的脸,小姑娘掏钱的手一顿,擡眼一看慈爱的看着她的祖母,“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祖母……呜……呜……祖母。”
那边打扫完战场的几个修士向这边走了过来,打头的莫离看着冯西嗤笑道:“你可真行,救个人还收人家钱,回头我就和长老说去。”
冯西虽然财,但也没想收这钱啊,他只是性格使然,顺嘴嘟囔了一句,怎么就成了向人家小姑娘要钱了呢,这要是说到老大那里还得了,一听这话,冯西像丢烫手的山芋似的把钱袋一把丢回蓉蓉手里。
原本救人的高兴劲一点都没有了,气鼓鼓瞪着莫离对蓉蓉说:“我可没要你钱,你自己收好,别来讹我。”这话一听就是说给莫离听的,奈何蓉蓉年纪小,哪懂这些,只以为仙尊生气了。
她也顾不上和祖母哭了,在脸上胡乱的蹭了两把,一边将那钱袋往冯西手上塞,一边嘶哑的说:“不是仙尊要的,是我主动给的。仙尊给我祖母用灵药,我花钱买药天经地义。”
那执拗的小脸带着一股子真诚,任谁也不会觉得她说的不对。
蓉蓉一边说着,还一边看向莫离,紧怕莫离再误会冯西,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堂堂仙尊还要被别人管束,但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她只知道眼前的仙尊像神仙一样救了她和祖母,她就不能给仙尊找麻烦。
莫离看着小姑娘一口一个仙尊,挑了挑眉凑趣的看着冯西。
冯西尴尬的笑着再次将钱袋塞到蓉蓉手中,“小姑娘,这钱我真的不能收,我只是开个玩笑,玩笑懂吗?”见蓉蓉终于没再往回塞了,又说:“我也不是什么仙尊,我只是仙尊宫里的弟子,我叫冯西,救你也是奉仙尊之令,以后带着你祖母好好在瀛洲生活吧。”
“唳”一声尖利的鸣叫,一阵猎猎的罡风卷来,一只铺天盖地的骨雕华丽丽的飞落到莫离身边,冯西解释完,只余渡微宫的一众弟子在后面安排从方壶过来的百姓,便和莫离乘着骨雕向观澜峰而去。
蓉蓉站在原地看着天空上越来越远的两人一雕,用力的吼道:“冯西仙君,我长大了会报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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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宫的日子表面上看是风平浪静的,实际上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慕怀宁除了修炼,也没有什么其他杂事,但泞兮和其他人却都很繁忙。
自从两人相认后,泞兮便把葫芦灵玉和养魂木又交给了慕怀宁,以助他早日恢复修为。
魔神随着神力的恢复,沧澜宗也不安分的躁动起来,越来越多的妖魔为祸人间,原本仙门第一大洲方壶内的百姓整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其次就是蓬莱,但沧澜宗离蓬莱要远些,蓬莱的百姓相对受害要轻得多。
反倒是瀛洲的百姓过得最为太平。
大批大批从方壶越海而来的百姓,不远万里之遥,抛下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来东海活命,这些人一路上风餐露宿,漂洋过海,还时不时的被妖魔追杀,虽然也有一些宗门人士护送,但抵达者仍十不存一。
秋渡微和齐韵被泞兮安排到方壶潜伏,与内应一起暗地里探查那些没有被魔神控制的宗门弟子,这些逃过来的百姓如果不是秋渡微在后面帮衬,早就不是葬身大海,就是被魔修妖修抓去祭刀了。
当年被派进魔宗的弟子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个人在魔宗内部存活了下来。
泞兮几乎每日都要与岑霜、温阳等人处理有关魔修之事,这些事泞兮从来不对慕怀宁说,也不准其他人在他面前提。
但慕怀宁仍然知道,泞兮不说他就不问,两人间这点默契还是要有的。
慕怀宁斜躺在床上翻看着那本奇奇怪怪的书,嘀嘀咕咕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这究竟是哪个王八端设的封印,泞兮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伸手就把那本破烂书往旁边一丢,板着脸抱怨道:“阿宁一天就看它,都不看我了,它有什么好看的,有我好看?”
慕怀宁转身便要去捡,被泞兮一把锁在身前,泞兮用他那黑亮的眼可怜巴巴的盯着慕怀宁,那眸中还带着一丝氤氲。
嗯,还能怎么办呢,慕怀宁在泞兮的脸上轻快的啄了一下,趁着对方不注意,他转身赶忙又将那本破烂书捡了回来,还放到胸前拍了拍本就不存在的灰。
泞兮笑道:“阿宁变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然后倏地去哈对方痒痒,两人笑闹间,慕怀宁的衣襟被泞兮扯松了,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连着纤长的脖颈。
“扑通……扑通……”泞兮盯着那瓷白耳廓渐渐蔓延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有情人的情动起于风屏之末,涨于潮汐之间,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眸光深深的看着这个人,那眼中的情欲呼之欲出。
慕怀宁笑着笑着,也停了下来,看着直愣愣的盯着他的泞兮,自己还没脸红,对方却蔓了一片红霜,像个懵懂的少年一样看着他咽口水,两人之间又不是没有过,但不管多少次,泞兮都像第一次一样对他如初,视他若宝,珍之重之疼之爱之。
想到这里,他心里暖烘烘的一片熨贴,这人这会像个小狗一样讨好的湿漉漉的看着他,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轻擡指尖捏着对方的下颚,然后将自己柔软的唇倾心奉上。
两唇两碰间,泞兮尝到了一丝甜,然后辗转于慕怀宁那一片温热的口腔内,那甜便丝丝缕缕的尽数被他卷入口中,再顺着胸腔滑入心脏,他仿佛漂到云端,在九重天间驰骋荡漾,于万朵莲池中竞相开放,那滋味太美,美得他不想放,他不停的追逐,转而热烈起来,风卷残云的掠夺着此间向他开放的领地,由于太过热烈,没把握好分寸。
唇齿交汇间,“嘶”慕怀宁轻轻的哼了一声,一滴鲜红的血珠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吧嗒”一声落在了那本破破烂烂的书上。
这种甜蜜的磕碰也不是第一次了,泞兮笑了笑,舌尖一扫,便将其余尽数吮吸到自己口内,那腥伴着甜,另有一番滋味。
情正浓时,他便被慕怀宁不轻不重的推了一下,他迷茫的看着对方,便见心上人冲他往下瞥了瞥眼神,垂眼一看,那本原本灰扑扑的蜡皮书此刻由内向外散发着莹莹白光,在两人诧异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悬浮了起来。
慕怀宁试探的说:“刚刚我的血……”对,是慕怀宁口腔内的血不小心滴在了上面,那是不是说明。
泞兮瞬间便懂了,他在起阵之前,还不忘顺手帮慕怀宁把衣襟拢好,然后在对方粉红的脸色下以指起阵,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位依次点亮,蜡封的书再次一点点剥落,下一刻,一道白光门映在两人眼前。
慕怀宁在自己的指尖一划,一滴鲜红的血珠从莹白的指尖钻了出来,他看了看泞兮,只见对方鼓励的对他点了点头,慕怀宁将食指毫不迟疑的往无相阵上一按,“咻”的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消失的瞬间,慕怀宁想道:“草……原来我就是那个王八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