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隐瓜(01)(2/2)
一般来说,每个病患等待看诊时,许稚只要看着对方表情状态就能猜到对方是来看什么病的。
没想到眼前男生大大咧咧随着医护人员的要求跟随走动,毫无不舒服的感觉。
听到许稚好奇询问,男生在原地左右换了两下,小声咕噜两句:“哥哥,我那个部位不舒服。”
“你跟我进来。”
听到对方求助,许稚拉上隐私帘,戴上手套询问对方病症。
“我把弹球塞进去了,能不能取出来?”男生双手挡在身后,站在病床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虽然本来也是孩子),哭丧着脸询问。
许稚眉头紧锁,一脸懵:“怎么造成的?”
“我就是不小心坐上去了。”男生脸涨通红,低头宛如蚊声。
许稚随意瞥到对方校服外套内并没有穿衣服,脚上的运动鞋的鞋帮被踩到发软变形。
是个内向敏感的孩子。
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惜。
“对不起,哥哥。”
“好孩子不用抱歉的,这就是我的工作。我先来检查一下。”毕竟是同性,许稚示意对方趴下,自己打开头灯检查,隐隐约约的缝隙里可以看到一丝异物的痕迹。许稚想要伸出手尝试取出来,奈何人体的肌肉在紧张的情况下反倒绷紧,无法取出。
“先去拍个片子,查查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许稚卸下手套,待男生穿好裤子之后,拉开隐私帘示意杨帆给肛肠科打电话,同时给男生的监护人打电话:“你这个情况,需要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且知情的情况下,得做手术取出来。”
“啊。”听到许稚的话,男孩整个人抖成筛子似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向后缩眼泪已经下来:“不能告诉我妈,不能告诉我妈。”
许稚以为对方是觉得难以启齿,安慰道:“没关系的,你都到医院了,我们是来解决问题,不是增加问题的。只是你是未成年人需要帮助,我们需要确保监护人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这样以后才能帮助你。”
“而且这个手术很简单的,会给你全身麻醉,之后注射肌肉松弛剂,取出来之后,休息几天就好了。”许稚努力降低手术的可怕程度:“很简单的,不用害怕。”
“不行,不行的啊。”男生急得快要哭出来,整个人退后几步缩在角落里,看起来更加难受:“我能不能跳一跳,看能不能出来?”
甚至蹲下来,脸涨通红望着许稚:“我努力屙出来!”
“那倒也没有这个必要哈。”听到对方幼稚的反应,许稚怎么劝说都没用,只能缓兵之计:“这样吧,你先拍个片子,我找肛肠科医生看一看,好吗?”
然而出来的所有结果,令众人大吃一惊。
男生体内所谓的弹球,是直径约4.3的45号弹力球,而且体内不止一个,而是五个!
很难想像,他是如何忍着痛苦来到医院的。
必须要上报监护人。
很快。
一位头发凌乱穿着拖鞋的中年女人提着包来到急诊室,待找到男生的第一面,便是直接踹了对方一脚。
“他现在很危险,请您理智,理智——”许稚连忙拉出脚上鞋子已经踢出好远的男生妈妈,解释男生病情:“他还只是个孩子。”
“不要脸!”男生的妈妈直接朝倒在地上的儿子吐了一口唾沫,站稳之后重新找回自己的鞋,穿好之后趁着许稚不注意,又踢了一脚:“没见你学习学第一,一天心思想搞黄色,我真的是没脸见人,没脸见人!”
“能解决能解决。”许稚哄着男生妈妈,待对方消气之后,解释手术方案。
对方一直骂骂咧咧,听到许稚的手术方案之后,咬牙切齿吐苦水:“医生您不知道,我家里难啊,老公打死邻村人跑路了,只有我一个人打工养活家里。我家大宝脑子不好使,勉勉强强我供他到高中,准备毕业就打工的。家里还有两个小的,今年的学费还愁着,这个手术费,您看能不能少一点?”
看到男生可怜巴巴缩在角落,妈妈语气软了下来向许稚求情。
原本还惊诧身为人母的彪悍,当看到对方失色泛红的眉毛,已经开始发蓝的眼线,额头细软泛白的头发,都说明眼前这位妈妈曾经也是优雅爱美的女子,却在岁月里渐渐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
许稚叹了口气:“我可以帮你向科室反馈反馈。对了,这个球是你给他买的吗?”
“哪有,我们都没有钱吃肉,我还让他天天在学校捡瓶子捡纸皮,顺手的事,赚下的钱还可以买顿肉吃。”男生妈妈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弹球照片摇摇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只是听到对方说男生脑子不好使,所以图省事简单才会只穿校服外套吗?
“等一等。”许稚总是无法忽视对方恐惧与人对视的行为,过于迎合他人的语言,对自己身体感受的漠视,不是觉得可怜,而是觉得担心:“你来都来了,家人也在场,有什么疑虑说出来我们想想怎么解决。”
“不用不用。”男生越来越激动,转身推开母亲就向门口冲。
“等一等——”许稚本能的跟上擡手一抓,对方校服外套很快滑落,露出大半个后背。
所有人呆了。
缺乏卫生意识的男生身体脏兮兮的,却也因此,可以看到对方身上到处明显的,新鲜的,被打的伤痕。
甚至还有烟头烫伤的痕迹。
“啊——”看到孩子身上的伤痕,妈妈愣了几秒,双手捂着嘴巴,瞪大眼睛憋着发出几声呜咽。
“您看需要您报警还是?”
当自己无暇顾及自己的孩子,漠视而欺辱孩子时,其实是吸引了坏人来漠视而欺辱孩子。毕竟被发现和被追责的风险更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别报警——我先问问学校,”男生妈妈一边抚着胸口难过的喘气,满眼的难过,却还是努力保持理智劝阻着:“我还有两个孩子要在这间学校上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