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慕云峥把张政屿拉到一边来,说:“我之前说过那个看起来是想套我们话的差役不对劲,会不会就是他?”
张政屿思索着,不作声。
慕云峥头一偏,又说:“如果真是他的话,他喜欢何小姐,县老爷不同意,所以他才要这么做,但他看起来是比较精明的,我感觉怎么着也应该是个精明中透着愚蠢的人,我去!不会是县老爷演了场戏给我们看吧?”
“如果真是衙门的人。”张政屿说,“那有可能今天跟着我们来的人之中,就有卧底。”
“那卧底就是那个想套我们话的差役没错了。”
在他们两个说得起劲的时候,小木头已在角落磨起了刀,那不是刀,看起来有点像琉璃,是刀还好,一刀砍下去毙命,但被这个砍脑袋的话,还能好几刀才能砍掉。
“你别冲动。”慕云峥说。
小木头擡脸将他们一看,又埋下头去,从水盆里挖了点水洒到所谓的刀片上磨起来,他低声说:“坏人是要被砍头的,你们跟他们一样,都是坏人。”
“这话是指使你的人跟你说的吧?”慕云峥眼光寻着这屋子里有没有可以用来抵抗的东西,“我们怎么就坏了?”
“你们不去抓他,就是坏。”
小木头磨刀的声音就像是在啃食人的神经,他看起来是个不成熟的少年没错,但他时不时也透露出一种成年人做事的老派,比如磨刀,他望过来,手停了。
张政屿忽然说:“他是你爹?”
小木头眼一瞪,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慕云峥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他想拖着小木头,不让他一门心思想砍人,于是又说:“张政屿,他会不会没有爹娘,是个孤儿?”
“娘?”小木头问慕云峥,“你们见到我娘了?”眼神含有期盼。
慕云峥只好先点头,含糊“嗯”了声。
“你们也该见到过我娘。”小木头阴阴地笑,“因为我娘就在你们身后的那间屋子里。”
慕云峥后背一僵,看向张政屿说:“就是那个你说的,最中央的,那个腐烂的脑袋?”
此时张政屿快速走到慕云峥身边,慕云峥看见他的手在背后握着一根木棒。
小木头一个人笑了片刻,神情痴痴傻傻的,看起来像精神不正常,张政屿猜想他现在肯定很痛苦,以往那些可怕的记忆突然涌现,跟他现在所记得的事情进行了交叠。
小木头握着刀片,刀片像一片巨大的叶子,刀尖不锋利,但被磨得发光发亮,有了癫狂的他做背景,这场景十分骇人。
他一直锤自己的脑袋,好像头要爆炸了,他的眼珠子动来动去,滑来滑去,一张脸像鬼一样可怖。
“砍死你!”他忽然挥着刀扑来。
张政屿跟慕云峥的身手在这狭窄的屋子里还算是快,但木棍却撑不了多久,打一次,就弱一分,土墙受到他们的影响,开始碎了。
慕云峥说:“踢倒他,我有绳子。”
“砍死你!”小木头再次扑了上来。
张政屿用木棍跟他的刀交手,抵挡住他的刀,趁他眨眼调整眼珠子的时候,慕云峥一脚踢去,令他摔倒,而张政屿迅速上前,扭了下他的手腕,刀片落地,慕云峥的心也跟着落地了。
看来小木头是在背后,或者是迷晕别人之后再进行攻击的,否则就靠他的瘦小,他根本不可能正面打过谁。
慕云峥跟张政屿一起把小木头绑了起来。
被绑住的小木头剧烈挣扎,一直嘶吼,他的声音好像能把这地道的土给全部震碎,他瞪着大眼睛,眼珠子清澈,但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浑浊,像是得了失心疯。
张政屿出手,盖住了小木头的眼睛,他身子像鱼一样腾空几下,随后没了声息。
慕云峥握过张政屿的手,看见小木头闭上眼昏了过去。
“应该是饿晕过去了。”张政屿低声说,嗓音里带着一种涩涩的喑哑。
“他找来的一袋子饭,叫六指带出去了。”慕云峥说,“这里肯定还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孩子,或许都是有残缺,被抛弃的。”
这时深深浅浅的脚步声迈入他们的神经,慕云峥握紧了张政屿的手指,极小声的说:“可能是六指回来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政屿飞快地说:“把小木头放到那间屋子去,然后把小木头娘的脑袋抱出来。”
慕云峥神色一僵:“我?要不我们一起去?”
“嗯。”张政屿抱起了小木头。
等六指推开门,张政屿已抱着腐烂发臭的脑袋走了出来,他走到慕云峥身边,慕云峥肚子一弯,差点儿吐出来。
“你们干什么?”六指大声说,“放下!这可是小木头最宝贵的东西!”
慕云峥没忍住咳嗽了起来。
张政屿看着六指不说话,六指问:“小木头走了?他就这样放你们在这里?”
“你现在蒙上眼睛,放我们出去,不然的话,我就把它踩扁。”张政屿做势要把脑袋放到脚边去。
“踩成碎末。”慕云峥加了句,他看见张政屿是小心翼翼拿着那个脑袋,不想被看出破绽的他挨了挨张政屿,挡住了张政屿的手。
六指心里有些慌张,不能让他们把小木头最宝贵的东西给毁了,他昂起头,取笑道:“就算我放你们走了,就算我蒙上眼睛,不看你们的动向,你们也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挖洞十分快,很快就能找到你们。”
“老鼠人。”慕云峥也嘲笑他。
张政屿看了慕云峥一眼,慕云峥把事先准备好的布块跟绳子亮了出来。
“你最好乖乖配合。”慕云峥慢慢朝六指走来,说,“不然这脑袋可就被毁了。”说完侧侧身子,让他看那颗被放在脚边的头。
六指闭上眼,任由慕云峥给他蒙上布块,又用绳子圈了好几道。
他不知道他被蒙眼睛的时候,张政屿端着脑袋回到了那间屋子,将之放回原位之后,又把小木头给抱了出来。
经过六指身边的时候,六指忽然出声:“等等,有股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