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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抗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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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林北生化成灰都认识,就在她出声的那一刻,林北生就感觉自己被冻结了。

霎时间,那段他抗拒的过往就这么轻易地降临在他面前。

身体里的温度仅因这一句话而完全消散,就像在寒冬腊月间往衣摆里塞入一万只青蛙,既冰冷又恶心。

林北生霎时怒上心头,转身时脸上青筋已经暴起,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几近是要破口大骂:“你来这里干什么!”

周淮很不满地挑眉,用鄙夷的视线上下打量他:“这么久过去了,你的教养还是完全没得到提升是吗。”

她身形单薄,脸上还化着淡妆,特地换了漂亮衣服搭了昂贵的首饰,完全看不出任何是从疗养院逃来的迹象。

她较五年前比起来苍老了许多,但是那种精致又挑剔的气质没变,用手捂住口鼻:“我还以为周青先给了你们什么好地方呢,值得陈森那样像我汇报。”

“滚出去。”林北生喉间传来一阵腥甜,用扫帚抵在门间,理智在一瞬间清空,朝着她怒吼,“滚出去滚出去!”

周淮连连后退,皱眉批评:“你什么态度?”

陈森眼见着他们要起争执,想拉住周淮,但被她擡手扇了一耳光,便唯唯诺诺地躲在后面不敢动了。

“你就拿这个态度对我?!”她厉声尖叫,骤地开始咒骂林北生,“我给了你多少钱?我儿子给了你多少钱?你死皮赖脸的还给我摆起谱了?!”

周淮的声音很尖,她咬字喜欢并拢牙齿挤出声音,吐字清晰得做作,加上说话的腔调,总会让人觉得她高高在上。

林北生下颌绷得很紧,颈上都蔓延着骇人的红色,眼神凶得发狠:“出去!”

发展至此,周淮也顾不上什么体面,铁青着脸色往林北生手上抓去,一边抓一边骂:“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家?!”她不断地在林北生手上留下血痕,自己却忍不住先哭起来,“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功夫才把他培养成这样吗?你怎么能这么轻松地就毁了他?!”

林北生充耳不闻,咬牙切齿地重复:“滚出去——!”

周淮厉声数落:“你知道我花了多久去找到一个符合周青先身份的未婚夫吗,你知道现在外面在怎么传周青先吗,你知道董事会会怎么看他吗,你知道就是因为你昨天不过脑子的行动会对我们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吗?!”

他被吵得发昏,脑袋里有种野蛮的冲撞,挤挤囔囔地冲进血管:“出!去!”

“外面的人要怎么想我啊……”她掐着林北生的手臂,声泪俱下,“我就这一个儿子,就这么被你给毁啦,那我的企业怎么办,谁来管,谁来继承啊?”

被打到一边的陈森听了此话后犹豫着擡眼来看她,但什么都没说,默不作声地躲在了一边。

阳光刺眼,周淮耳饰反射的光将林北生刺得恍惚,他好像被塞进了荒唐大雾中,周遭一切变得朦胧。

他很生气,很痛苦,但是又无所适从,似乎又掉入十年前的十字路口。

周淮野蛮的骂声,周遭的窃窃私语,水流撞击石块哗哗响,卡车倒退的声音,滴、滴——又成了以前在医院里听见的电子信号。

太吵了。

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强行压下怒火,从齿缝里堪堪挤出字眼,匪夷所思地问她:“你在说些什么啊……”

他脑中嗡嗡作响,如置身水底,周淮的声音朦胧传来。

“我在说些什么?我在说些什么你听不懂吗?”面前这个疯女人摇着他的手臂。

林北生有着很好的保护机制,为自己不想回顾的记忆砌了高墙,周淮的出现让这片强扑朔地往下掉灰。

“我在说你离我的儿子远一点啊!”他低下头,看见周淮剧烈动摇的瞳孔,“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和他在一起啊?”

“你还要纠缠我们到什么程度!”他听见周淮朝自己怒吼。

“你、还有你们那一家,都跟甩不掉的烂泥一样,都一样的恶心!”

滴——尖锐的声音穿破水面,快要将他的大脑刺穿。

他的耳侧响起很多声音,汽车碰撞的动静,救护车的警报,弟弟妹妹的哭喊,刺耳的仪器,卡车倒退时的警报器,和周淮的声音混着在一起。

太吵了。

她还在念,还在咒骂,逼问林北生:“是不是要钱?啊?要多少你才能息事宁人啊?以前给了你多少?再给你五百万够不够?”

太吵了太吵了太吵了。

林北生倏地抽出手,双目赤红,疲惫又痛苦地捂住了周淮的嘴:“别叫了。”

周淮费力挣扎,在林北生手臂上留下一串渗人的痕迹,伸着手去想去掐林北生的眼睛。

“喂!你干嘛!”这时候耿旭迟迟赶到,望见这一幕便飞奔过来,连忙架住周淮把她拉开,“这大姐谁啊,怎么打起来了!”

周淮便更加用尽地挣扎起来,闭着眼睛在空中乱挥,挨上谁就给谁留一道疤。

她手脚并用,还用大劲踩了耿旭一脚。

耿旭一时没受住,被她给挣脱出去。

那架卡车正好驶来,周淮冲到马路中,随即轰的一声——

世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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