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水(2/2)
皇妃叹道:“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或许只是气吁吁齐韵幼时的一个玩伴闺中密友,也不值得殿下如此在意。”
六皇子道:“她传棋这样子的身份,能来京城,入女学馆,你觉得不是齐韵做的?”
皇妃道:“即使真是齐韵,那又能如何呢?齐韵,说上天,她也只是一个宫女罢了。”
六皇子不再言语,宫女,只是一个宫女?
这个宫女在皇上那儿的影响力,可比皇后还大。
…………
进入深冬,传棋思乡之情愈发浓了。
特别是近来同窗们经常告假,除夕临近,小姐们需得在家里帮着太太夫人们,安排过冬事宜。
传棋本也打算回乡探亲,可路上雪大难行,与爹娘商量后,还是等开春雪化了,再回家一趟。
如今传棋在女学馆,怀揣着藏书室的钥匙,又经常跟着馆长身后,跟进跟出,俨然一副小助教的样子。
如此一来,传棋便对女学馆的感情愈发深厚了,真真当成了自己的家一般。
看到哪里的木头腐朽了,便找人来修理一番。瞧到哪间堂室的布置摆设很是好看,便去寻管理之人交流一番,将其他的堂屋也照着改变一下布置。
日子久了,无论是同窗们,还是先生们,都对传棋更加另眼相看了。
传棋的学业也没有落下,有了藏书室的钥匙,她想到什么便去查阅一番,那知识面与深度日益增加。
有时候只是想到了一个小点,去了藏书室一看,便从那一个小点,扩大到很多点,如饥似渴一般获取着她感兴趣的知识。
不仅事务多了,能看的书也多了,传棋常觉得时间都不够用了,每日还没将想看的书看完,打更人的锣声便响起来,一遍一遍地催她入睡了。
不知不觉中,原本心里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空落落的情绪,似乎也不见了。
反正传棋的饭量又逐渐恢复成正常了,大家再也不见她在课堂上一边看书一边抓着馒头啃咬。
唐燕嘉很欣慰:“不错,在我的鞭策下,你终于抛下了那些执念,不再为了男人自暴自弃,你该谢谢我。”
传棋嘴,一脸勉强:“谢谢你。”
钱利儿拿出一包零嘴点心,“传棋,送给你的,你吃得少了,人都瘦了。”
传棋看着那个牛皮纸包住的一团,心里不免生出暖意。
这时,徐先生进来了,大家都齐齐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徐先生道:“冬假快要到了,冬假前,依惯例,新入学的本届学子,要聚上一聚,热闹一番。刚刚馆长把日子定下来了,三日后,在馆内举办一场酒席。”
大家一阵欢呼,没听错吧,是酒席,可以饮酒的?
可是还没欢呼多久,只听到徐先生继续说:“馆长亲自参加……”
“唉……”有馆长参加,那酒也不能饮得尽兴了。
徐先生见大家如此,便道:“怎么?还不乐意馆长参加?”
大家垂着头不吭声,只有谢瑶影甜甜道一声:“馆长亲自参加,大家都觉得特别荣幸呢。”
徐先生仍是一脸严肃,但是明显嘴角松了松,微微点了点头。
徐先生又道:“若是谁三日后需请假,明日告诉我。今日散学。”
传棋抱着那包钱利儿给的零嘴,往女学馆的藏书室里走。
待走到门前,突然疑惑,“门怎么是开着的?”
摸了摸衣袖里的钥匙,明明在身上呀!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暗蓝的锦衣,步履沉稳。
传棋的心里砰砰直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立即掩去。
他从传棋身边走过,只淡淡地点了点头,道:“我来此查些书卷。”
一句话轻飘飘地说完,便离开了。
传棋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恍如隔世一般,曾经这个一起吃喝,一起擡头看燕子,一起蹲着看蚂蚁,一起看日落,一起看星辰,一起聊天说笑的人,最终,变成了点头之交。
传棋苦笑一声,也许,再过些日子,便连点头之交都不是了,真正地形同陌路,成了陌生人也说不准。
她心里突然痛楚了一下,抚了抚心脏的位置。
“传棋。”
她回头。
那暗蓝锦衣的人,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