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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血与火的淬炼(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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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子缓缓直起身,声音沉得像淬了铁,一字一句道:

“我是个老兵。今日捧走这抔土,是要牢牢记住,我们还有这么一块故土在外飘零。总有一天,我们要把它堂堂正正地收回来。”

彪子的话音刚落,

一阵风忽然卷过枯草,让远处残碑断垣,在草低时露出龙纹石雕,像是这片土地不肯瞑目的魂。

刘杰见此,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忽然想起加入马帮那日,莫老邪说的那句“脚下寸土,皆是祖宗埋骨之地”。

他下意识地也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泥土,粗糙的颗粒嵌进指甲缝,竟生出几分灼人的烫。

“司令,”

刘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这土,我也想带一捧。”

彪子侧过头,浑浊的眼底淬着一星火光,他拍了拍刘杰的肩膀,掌心的厚茧硌得人发疼。

“好小子,”

他笑了,笑声里裹着风沙的涩,“记住,咱们扛的不是枪,是这万里河山的指望。”

风更紧了,

卷着两人的话音,漫过这片沉寂的故土,像是在应和一句无声的誓约。

……

哈尔滨!

东北自治政府的所在地。

溽热的夏风卷着松花江的水汽,黏腻地裹着整座城市,街头巷尾的槐树叶蔫蔫地耷拉着,而城外的硝烟,却比这暑气更灼人。

我方与鬼子的对峙战线,早已在嫩江与松花江的流域间趋于固化,日复一日的炮火轰鸣,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刺耳的背景音。

刘杰便是在这样闷热的时节,踏入了自治军唯一的坦克旅营地。

肩头新缀的连长肩章,被日头晒得发烫,与营地中蛰伏的铁甲巨兽相映。

那些坦克,

半数是从东北军那接手的,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大战,炮管上还留着弹痕,履带碾过被晒得干裂的土地,留下深深的沟壑,像一道道刻在焦土上的誓言。

刘杰的连队被安排在防线左翼,负责扼守松花江支流的一处渡口,这里是日军装甲部队屡次试图突破的隘口。

报到的第二天,

他便带着几名老兵钻进坦克舱室。

机油味混着铁锈气扑面而来,舱内温度高得像蒸笼,仪表盘上的指针在热浪里微微发颤,炮手正反复擦拭着炮弹,指腹磨出的厚茧上沾着细密的汗珠。

“连长,小鬼子的九七式灵活得像条泥鳅,咱这缴获的炮,得预判它运动方向,得打提前量……。”老兵咧嘴,露出一口被暑气蒸得泛红的牙。

刘杰点点头,指尖抚过滚烫的炮膛。他想起出发前旅长的话——坦克旅是自治军的尖刀,而他的连队,就是这尖刀的刀尖。

日头西斜时,渡口对岸鬼子的阵地升起几缕炊烟,风一吹,隐约能闻到劣质烟草的味道。

营地里的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吃着方便面,聊着家乡的瓜田李下,聊着赶走鬼子后要娶个大屁股的媳妇,生一堆孩子……

刘杰靠在坦克履带旁,望着远处日军阵地的轮廓,怀里揣着一封云南的家书,信纸早已被汗水浸得发皱。

后半夜,暑气稍褪,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却骤然划破寂静。

“全体集合!小鬼子渡河了!”

嘶吼声在营地炸开,刘杰几乎是瞬间弹起身,抓起头盔冲向指挥坦克。

车灯骤然亮起,刺破浓稠的夜色,履带轰鸣着碾过尘土,卷起漫天黄沙。

他趴在炮塔里,望着江面波光里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还有几辆缓缓驶来的装甲车,眼底淬着冷光。

“各车注意,”

他抓起通讯器,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沉稳,“瞄准九七式的引擎舱,自由射击!”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数道火光骤然亮起。炮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在江面上炸开震天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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