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发(2/2)
想起他昨天骑车回家的时候,耳朵里也没塞耳机,只是一直在看路上的风景,啧,真是个极品。
补课期间只上一节晚自习,七点就放学了。当然,晚自习不让写作业,要么发试卷测验,要么有老师来讲课,作业得带回家写,看似七点放学很人性化,实际老师们都精得很,该做的题一点也少不了。
放学铃响了之后,江钦才掏出了手机。
肖付惊坐在座位上没动,打算把作业写完再回去。刚做完填空题,手中转着笔,正在看简答题的题干,手机振动了两下。
他眼睛没离开试卷,左手打开手机瞥了一眼。
江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讨债的。
肖付惊放下笔,转了21块钱。
-16块钱加5块钱跑腿费
-收了,我不欠人情
江钦倒也爽快,很快点了接收。
-你肝火胃火太旺,少生气,胃就不会痛了。
这老中医的口吻,跟他的长相和身材有种违和感,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总觉得他身上少了些,或者说隐藏了些什么。
这种想法转瞬即逝,肖付惊甚至没能捕捉到,他的关注点在“少生气”三个字上。
所以今天钱忆杭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而且也知道他因为这事儿生气了,还看出他为这事儿气得胃痛。
行。
你是作壁上观的老神仙,看猴子耍杂是吧?
被他苦苦压制的邪火蹭地一下冒出来,顷刻间烧掉了他的理智,他将手机揣回兜里,缓缓站起身,抄起凳子猛地往桌上一砸,“咔嚓”一下,桌子被一劈两半,板凳支零破碎,地上一片狼藉。
教室里还有不少在收拾东西的同学,顿时一片哗然。
钱忆杭正往书包里塞最后一本练习册,闻声立马站了起来。
“惊哥,你没事吧?”
肖付惊擡眼看着他,钱忆杭整个身子挡在走廊中间,很明显是担心他跟江钦打起来。
肖付惊却没再动手,蹲下身将今晚要做的作业从废墟中捡起来,塞到了书包里,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他快步走到车棚,骑上车一路下坡,太阳已经下山,天边升起点点星光,夜渐渐笼罩在这座城市,他就这样一直骑,骑到黑夜深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客厅里还亮着灯,老爸老妈见肖付惊回来,立马站起身。
“你去哪儿了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手机为什么关机,让你带手机去学校是为了什么,啊!”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不回家上瘾了是吧!”
“你懂不懂规矩啊!”
肖付惊一直沉默不语,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擡眼看着面红耳赤的爸妈:“规和矩是用来画方圆的,我不是死板的方和圆,我是个人。”
老妈一把拿起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指着肖付惊:“肖付惊,你听听你这些歪理,你就不能像你弟弟一样听话吗,你明年都要18了,成年了,叛逆期叛逆期,你要叛逆到什么时候!”
“爸,妈。”肖付奇穿着睡衣站在房间门口。
老妈语气立马软了下来:“小奇,吵到你了?”
肖付惊一刻也没耽搁,转身就走,在肖敬宇和赵婳反应过来之前关上了房门。
也许是时间太晚了,他们通常十点钟就睡了,也许是被气得连话都不想说了。肖付惊回到房间后客厅很快就关了灯,整个家里陷入一片沉静。
肖付惊翻了翻微信,一片小红点,他干脆搜钟老的名字。
-钟老,我把课桌和凳子砸坏了,需要赔多少钱?
钟老是个夜猫子,这个时候应该还没睡。
果然,钟老很快回了过来。
-怎么了,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没什么,压火压久了
钟老发了个敲木鱼的表情。
-还有火吗,我家里有个大木鱼,好多年前的了,旧的不成样子,本来想扔来着,你要砸的话明天我带给你?木质很脆,砸起来肯定特爽
肖付惊被逗乐了。
-留着吧,以后再有火我找你要
-那行,赔钱你去问总务处就行,新桌椅也跟他们要
-好
第二天何寻到教室时看到地上一片狼藉,整个人都傻了,顿时庆幸他昨晚走得早。他到的时候钱忆杭正在收拾,陈沐晚和谢忍也在一旁帮忙。
何寻撸了撸袖子,走到后头拿起把扫帚,边扫边说:“这是怎么了?”
陈沐晚拢了拢垂落下去的头发:“你没看昨晚的帖子啊。”
“没啊,论坛上有?”何寻说着就要掏手机。
谢忍拦下了他:“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大家压力都很大,心情不好发泄一下很正常,一点小事,那群人整的大惊小怪的。”
谢忍高一跟肖付惊一班,虽然不太熟,但他觉得肖付惊没学校传闻的那么目中无人,难以接近。
钱忆杭将几块碎木板叠在一起,扔进垃圾桶,转身看着他:“多谢。”
谢忍愣了一下:“你谢我干什么?”
钱忆杭笑笑:“谢你大义凌然,仗义执言,拔扫帚相助啊!”
肖付惊也来的很早,只不过在总务处耽误了很长时间,没想到赔钱,领个新桌子也要这么多手续。
等到他好不容易擡着桌子到了教室,地上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几个人正在扫地上的木头渣渣。
肖付惊擡着桌子愣在门口。
钱忆杭擡头看到他,连忙喊:“等会儿,等我们把这些木头渣渣扫完,这些东西弄不好扎脚。”
肖付惊放下桌子大步上前,扫了一眼,一把将陈沐晚的扫帚夺过来:“谢谢,剩下的我来扫就行。”
陈沐晚将垂在肩上的长发一甩,笑了笑:“好,那我可回去了啊。”
几人很快就把地上的残渣收拾好了,肖付惊将桌子搬到了最后一排,重新把那堆乱七八糟的书本卷子堆到桌子上。
教室后门大开着,一阵穿堂风将浅灰色的窗帘高高扬起。江钦在走廊上站了很长时间,周围人来人往,空气中还漂浮着晨风和拖把水的味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感到格外舒畅。肖付惊这个人跟传闻中一样,浑身是刺,却是他见过的,这座笼里最自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