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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1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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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澄更不用说,这会儿脑袋都成浆糊了。

林子宵迟疑道:“钱师弟说的内鬼是?”

“没错,就是这畜生阮勤!”钱四方露出懊恼的神色,“师弟一时不慎,竟被他骗了十余年。”

阮勤面色倏然大变,楼小渔仔细打量他的神情,见他惊慌失措,心道,难不成阮勤也不知道钱四方的盘算?

一时间喧哗声四起,阮勤的师弟们均难以置信。

林子宵道:“钱师弟,你且慢慢说来。”

钱四方坐下,扶额叹气道:“自从两年前,我一时犯浑将小师弟赶下山后,心里惭愧难当食不下咽,夜夜辗转反侧不能安眠。”

楼小渔心道,也没见你少下馆子啊。

“于是,我派阮勤前去调查,势必要将此事查的一清二楚,阮勤诸方查证后的结果你们刚才也都听到了。”钱四方露出懊恼的表情,他拍着桌子道,“可我岂能信他,小师弟是何人,是你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羲山派中属他最温纯善良,我如何都不信他是千面狐的儿子,更不信他能被鬼尊余孽所用。”

楼小渔都听愣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拉了一张板凳坐下。

钱四方道:“这江湖事真真假假纷纷扰扰,实难断真假、论对错,更何况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前因难论,目的却是不会变的,于是我便想,鬼尊余孽派叶夫人前来究竟为何?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若小师弟与他们沆瀣一气,他们又岂能供出小师弟的身份,我思来想去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便是鬼尊余孽想要离间我们师兄弟。”

周策蹙起眉来。

林子宵沉声道:“小师弟的人品大家都清楚,鬼尊余孽为何要拿他做文章?”

“我自然也想不明白。”钱四方一副恨其不争的口气道,“勤儿跟随了我十几年,我岂能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为了慎重起见,我请方诺为我调查,他是我老友的孙子,初入羲山与众师兄弟关系不深,更加公正。终于在这一年里,当真让方诺查出些东西来!”

钱四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我将所有弟子均排查了一遍,当真让我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这封信是阮勤勾结鬼尊余孽最好的证据。”

林子宵接过信快速阅读,上面记录着他们已然找到复刻版的机关图,只待除夕夜子时打开密室,夺回啸渊剑及段通天毕生心血所著秘籍。

阮勤仰天大笑:“钱四方,好你个老狐貍,原来你都知道。”

钱四方的脸上有一瞬间闪过一丝悲凉,随即他淡淡道:“勤儿,为师不是你一个人的师父,为师要对所有弟子负责。”

方才还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的弟子们,此刻慌乱了神情,脸上露出期艾的神色。

钱四方继续说道:“这些年阮勤一直挑拨我与你们作对,幸好我明事理,没有被他蛊惑,虽也有脑子糊涂的时候,还请师兄们莫怪罪。”

楼小渔大抵是明白了,这钱四方说话真真假假,也并非全是事实。阮勤或许是鬼尊余孽,但他目的显然是为了机关图,所谓挑拨离间不过是钱四方顺坡下驴给自己的颜面。

楼小渔从前觉得钱四方脑满肠肥脑子不聪明,如今看来他才是真的精明,油水他捞,好人他做,事情也都办了,还办的漂漂亮亮,谁不夸他一句大义灭亲忠肝义胆。

别人不知道,但楼小渔心中有数,段乘风三番两次针对小师叔,便是因为忌惮他段家后人的身份,钱四方分明不知道这一茬,可他巧舌如簧,也能把故事给圆了,虽然其中漏洞百出,但想必周师叔和林师叔不会刨根问底。

楼小渔都恨不得给钱四方鞠一躬,这场戏真是太精彩了,用假话说真事,用真话说假事,这江湖确实如戏里那般纷纷扰扰难辨是非,怪不得当年师祖要封剑,怕是也被这红尘世俗所扰乱了心性。

钱四方自然是精明的,他向来知道自己要什么,羲山是他的根,靠住了这座大山才能有他一席之地,掌教之位确实油水多,可也是个苦差事,他拿了楼小渔六千两,又被他抓住了把柄,供出阮勤保下封澄,卖楼小渔一个面子,又能全身而退,岂不是上上之策。

“今日就是除夕。”林子宵思忖半晌,问道:“阮勤,你的机关图从何而来?”

阮勤未出声,苏成康忽然身体微颤,他慌乱的看向楼小渔。

恰逢此时,方祁和袁禄匆忙跑来。

周策眉头紧蹙:“袁禄,你不是在值守吗?”

袁禄道:“师父恕罪,田师兄告诉我们南苑有动静,我一时情急,请他替我轮班,和方祁一同回来。”

楼小渔依旧坐在板凳上,他把苏成康揽在怀里,手里端着一旁冷掉的饺子,一口一个塞进嘴里。

周策道:“林师弟,时候不早了,不如......”

钱四方打断他道:“今夜就是除夕,倘若鬼尊余孽当真来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阮勤,你还不速速开口,机关图你从何而来!”

阮勤冷笑:“机关图自然是从闵州苏家所偷,世人皆知,藏剑密室乃机关大师苏岂常打造,机关图自然由他后人保管。”

苏成康身体一颤,哭出声道:“是弟子将机关图画了出来,是弟子一时间得意忘形。”

袁禄表情倏变,捏着剑的手用力地几乎变了形。

周策扬声道:“康儿不要哭,机关图是苏家所有,你是苏家后人,你想画便可以画。”

钱四方道:“若不是鬼尊余孽拿到了机关图,又岂会来犯!”

苏成康哭的抽噎,周策淡淡道:“康儿彼时年幼,我怕他时间一长记忆不再,故请他画了下来,替他保管。”

袁禄吃惊地向他看去。

周策继续道:“机关图失窃,是我保管不周,错全在我。”

袁禄缓缓向他走近,“师父......”

周策冷声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换你田师兄的班。”

“师父我......”

“闭嘴,便是除夕也不得偷懒,快些去。”

楼小渔吃完最后一个饺子,在心里默默叹气,原来周师叔也是聪明人,这一切他全部都知道。

袁禄与康儿一间房,康儿年幼时来到羲山,与袁禄最是亲近,他或哄或骗让康儿画出了机关图。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康儿若是精明些,誓死不肯画,或许今天犯险的便是他。

楼小渔仰头看着天,这是戏里听不到的故事,这就是江湖一隅。

钱四方见好就收,他道:“周师兄身体有恙,自然不能面面俱到,又岂是周师兄的错。”

林子宵道:“将阮勤关押起来,容后再好好审审。”

楼小渔道:“林师叔,子时到了。”

北山崖传来轰隆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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