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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透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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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阳雪逃避似的偏过头,没有回答她的质问。

瞧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司徒蓝樱真恨不得把她丢进大雨中清醒清醒。“无论如何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那个男人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连命都不要了,我实在理解不了!”

穆阳雪怏怏地回答:“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了。”

司徒蓝樱急道:“那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我可以想办法啊!”

“什么意思?”穆阳雪瞪大眼睛,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情。

“我是绝对不可能嫁给冯斌卫的,等到这部电影拍完,我就逃到国外去。”司徒蓝樱站起身来,俯视着她,坚定地说:“我可以搞到去美国的船票,你得跟我一起走。”

穆阳雪眸子中的惊讶进一步扩大了,不过仔细想来,这确实是司徒蓝樱能做出的事。

“我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不会让你吃苦的。”司徒蓝樱怕她多虑,俯下身来缓缓说道:“我知道你这人最娇气了,从小就是这样,吃的用的,什么都要挑三拣四,麻烦得很。既然要带你离开,我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在司徒蓝樱的记忆中,穆阳雪是极矜贵的,虽然她看起来温柔和善,不争不抢,却一直是歌舞圈云端上的人物,穿着最上等的绸缎衣裳,戴着最华丽的金银珠宝,拥有最华丽的舞台,最高的人气和最好的口碑。她的大婚之日,正是刘明德生意做到最鼎盛之时,十里红妆,风光无限。

她并没有好的出身,懵懂之际就沦落红尘,但她天生富有才华和魅力,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最好的一切。司徒蓝樱羡慕她,嫉妒她,却也在心底里仰望她,依赖她。

总角之交,万缕千丝,岂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概括的。

穆阳雪笑了笑,并不否认司徒蓝樱对自己的评价。“我总是在想,这个世界多么无情啊,有钱有势的总是压榨贫苦无依的;年富力强的总是欺凌年老体衰的;天生丽质的总是瞧不起其貌不扬的。你我红尘中翻滚,欲海中沉浮,无根无羽,轻贱如此,要是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别人又怎么会看重你呢。”

司徒蓝樱的眼眶微微红了。“我知道你要强,你有本事,所以才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他?他能给你什么好处呢?”

“蓝樱,我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她垂眸一笑。“我知道,乱世之中,程先生的才情并不能当饭吃,而我也不需要一个男人来养我。他就像一面镜子,透过他的眼睛,我才能看清真正的自己,我和他一样懦弱、固执,茍且偷安。多好笑啊,认清这些之后,心里反而变得坦然了。”

司徒蓝樱突然攥紧了穆阳雪的手腕,这两年她瘦了好多,纤细的骨骼仿佛轻轻一捏就要碎了。

“穆阳雪,离开这里吧,这几年烦闷的事情太多,我们应该换个环境,跟过去的人生告别,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窗外暴雨倾盆,细股汇聚成溪,顺着瓦片流到屋檐,形成一道壮观的帘幕。

穆阳雪望着窗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听刘明德说,司令很快就会向北方出兵,到时候城里肯定乱成一锅粥,关口也会卡得更严,你要是决心离开,务必抓紧时间。”

“那你呢?你的决定是什么?”司徒蓝樱急切地追问道。

“我吗?我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吗?”穆阳雪苦笑着喃喃道:“我已经死在这座宅子里了。”

“可不可以别说这种话。”

司徒蓝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像窗外的雨水一样肆虐地滚落下来。“我受不了你这个样子,算我求你了,跟我一起走吧,对不起,是我任性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蓝樱,你这是做什么?”穆阳雪赶紧掏出帕子帮她擦眼泪。

司徒蓝樱按住她的手,不顾泪水汹涌,呜咽着说:“我承认,你嫁给刘明德的时候,我心里难受得要命,为什么一直说着最爱我的师姐,要跟那样的男人结婚。我安慰自己,他是全城最富有的人,能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只有那样的生活才配得上不凡的你。”

“我怨你,恨你,刻意躲着你,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忍不住担心你,一想到你受得种种委屈,我就忍不住掉眼泪。”她吸了下鼻子,抽噎地如同一片雨中残荷。

“我努力唱歌、做生意,拼了命地挣钱,就是怕你哪天后悔了,却发现人生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知道......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你最优先的选择,但是,把我当成一条退路都不可以吗?”

“师姐,我们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如果不能一起奔赴新的生活,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我不敢想象......不敢想象这样的日子......所以求求你......” 她哭得肝肠寸断,已经没办法完整说出一句话了。

“我在这呢,乖,别哭。”

穆阳雪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抚摸着她潮湿的头发,此时的司徒蓝樱不再是那个飞扬跋扈的大明星,而是被师姐全心宠爱着的小师妹。

“蓝樱,真是对不起啊,师父走的时候,明明嘱托我要好好照顾你,可到头来却是你一直在为我操心。”

“我知道,兰芝的姑娘们大都羡慕我,觉得我已经得到了一个歌女能得到的最好的一切,可我好像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曾经以为,找个体面人结婚是我最好的归宿,可嫁进这座深宅之后,我一刻都没有快乐过,你要是问我后不后悔,我从两年前就开始后悔了。”

她突然望向天花板,声音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惆怅:“蓝樱,我的心思又何尝与你不同呢?漫漫长夜,总是怀念小时候的时光,我们在荷塘采莲子,在春雨楼看戏,在琉璃街赏灯。每次你拉起我的手,我都感觉你被我拥有着,是我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种感觉很自私,但又让我感到满足和幸福。”

“可是,人总是要成长的啊,我的小姑娘一眨眼就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你比我勇敢,比我坚定,也比我懂得取舍,我已经跟不上你的步伐了。”

“所以,是到该放手的时候了。”

就这一句话,让司徒蓝樱从满满的温存中清醒过来,她擡起头望着穆阳雪,落地灯的钨丝映在她的眸子上,像水波上的残阳,是最艳丽的忧伤。

“蓝樱,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妹妹,但是我们已经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渐行渐远,终有见不到彼此的一天,即使有再多不舍,也要先过好自己的人生。”

“你不肯跟我走,是准备和他一起离开吗?”司徒蓝樱已经收起了眼泪,语气冰冷地问道。

穆阳雪愣了一瞬,而后缓缓地回答:“也许会,也许不会,要看程先生的意愿。”

“哈哈哈哈哈哈。”

司徒蓝樱觉得自己真特么像个笑话。穆阳雪根本不是不想离开,只是不屑于跟自己一道罢了,她的人生规划中从来没有过自己的位置,以前没有,未来更不会有。

江栖竹眼里只有琴瑟和鸣的陆华年,关她一个没姓名的配角什么事儿?

“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原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好一对恩爱眷侣,把戏里的故事生生演活了,让她这个做演员的都自叹弗如。

司徒蓝樱站起身,脸上恢复了清冷的模样:“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走还是不走?”

穆阳雪别过头去,一双无处安放的玉手重新放回毯子里。“你回去吧,夜深了,我也累了。”

“很好,我明白了。”司徒蓝樱苦笑一声,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穆阳雪将毯子甩开,眼睛贴在玻璃窗上,看着那一道纤弱的身影消失在朦胧的雨幕之中。

她怅然地回过身,寂静的房间中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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