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报复(2/2)
沈亦的手刚复上她肩膀,就被她躲开了。他没有勉强,往后退了些,尽量克制自己,不让声音里流露出任何嫉妒的蛛丝马迹,“半年前刚知道这事的时候,我的猜测和你的一样。我认为是有人谋害他,可能是裴氏,或许是他的合伙人,再或者是伯曼。那片山区海拔那么高,动了手也没人查得清。但是……”
他说两个月前,他和苏湛的母亲从森雅子那里听说他揪着苏湛的死因要离婚,专程来劝过他。“十年前,我妈就飞去尼泊尔见过那位夏尔巴人。对方告诉她,‘说是意外,是为死者讳。’”
藏传佛教里,自杀是违背佛性的。
沈亦顿了顿,继续说:“苏湛走的那个上午,给我妈打过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没有提到你,也没有提到裴氏。但他回忆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说话的逻辑不连贯,情绪很激动,像是神智不清……”
“可能是高原反应!总之你们不该这样说他。”裴央火急火燎地截断话头,“你自己是这样的人,就这么揣测他?你很自私,只在乎自己,只会靠报复别人来排解痛苦。但他不是,他才不像你这么阴暗,他是最好最好的人!”
伴随着话音从嘴边落定,她看见沈亦的唇角无声无息地抿紧。被她的词锋所伤,他并没有反驳,眼底的颜色同窗外的乌云一般,萧瑟而暗沉。
裴央觉得自己像是个五岁的小孩,不分青红皂白地摔打周围的东西,拼命推开身边的人,然后涕泪滂沱,恨恨地说:“他是我害死的,被逼到这份上……都是我的错……”她哭得头晕脑胀,头发黏糊在脸上睁不开眼睛,伸手在脸上抹了把,手拿下来发现掌心和袖口都是殷红,吓了自己一跳,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葡萄酒。沈亦伸手把她带进怀里,轻轻地抚弄她的头发,“你没有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裴央仰起头看向他,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狼狈不堪,还有那被无限放大的狼狈不堪的自己的倒影。她想也没想就抱着他的脖子把嘴唇贴了上去,粗鲁地没有技巧地亲吻他,伸手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沈亦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想要推开她,“慢、慢着。”他觉得这对他而言应该是件庄重且神圣的事,却被她当作发泄此时或是愧疚或是忏悔或是思念另一个人的情绪的方式。他不愿做她的同谋,他觉得这是一种背叛,对于他们三个人都是。
但是她的热烈像是地覆天翻般吞噬着他,不是她笨拙的吻,也不是那双不安分的手,而是隔着薄毛衣和缎子背心,他仍能感应得到她身体里每一丝一毫的对他的需要,对他有着无法抵御的引力。在他意识到之前,身体已经背叛了他,变得紧绷而敏感,但他依旧想要推开她,“裴央,你喝多了。”
裴央停了下来,潋滟着水波的双眸瞪着他,大胆又直白地说:“我要。”
于是空气里弥漫的廉价的烟味、泼洒在地散发出醇香的红酒、屋里冥冥的夜色和暗夜里淅沥的雨声都成了完美的借口,令他理所应当地任由意志力土崩瓦解。他环住她肩膀的手收紧,另一只手抚过她的脖颈、脊背、后腰。
当她的喉头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浅而快时,他注视着她像昆虫脱壳一般把酒渍斑斑的毛衣褪下,手臂沐浴在青白色的月光下,柔光熠熠。他们相拥,像是两条鱼在浑浊的水底寻求和解,她坐到他身上,仰起头,感受他脸埋在自己颈窝里炙热的喘息。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不知疲倦地来了很多次,抱着彼此等待呼吸渐渐平复之后,又不分晨昏地睡去。
间隙中沈亦去厨房弄吃的,炖的乌鸡汤排骨汤鲤鱼汤。
“为什么你只做炖汤?”裴央笑他,躺在沙发上,手臂支着脑袋。
他俯身下来亲她的脸,“省时间,方便我们干点别的。”
“哦。”裴央煞有介事地问:“不是为的本宫安胎所用吗?”
沈亦听到这话,脸色被吓得惨白。
裴央戏弄到了他,喜孜孜地笑翻了,奚落他胆子小、恐婚恐育。沈亦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承了她的情,跪到沙发边,脸凑到她小腹上说:“来,给爸爸踢一个。”她觉得很痒,咯咯地笑个不停,撑起身子就要逃,被他拦腰揽了回来抱在怀里。她还想伸手去推他,但手腕被他擒住,抓得死死的。他严肃了些,在她耳边低柔地问:“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裴央想了想,点头,“嗯。”
后来她裹着毯子在沙发里睡着了,迷迷蒙蒙之际,他的手复上她的手背。手很凉,指腹摩挲她的无名指,小心翼翼地,像是畏怯会触及什么伤痕。于是她翻过手,和他十指相扣,让两人掌心的温度温暖彼此。